这平静的话语,听在王世晏耳中,却比最恶毒的诅咒还要刺耳!赞美?这分明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堂堂上宗天骄,域内年轻一辈的翘楚,打心眼里就瞧不起这些“蛮荒属地”的所谓天才!苏泽?不过是个近来名头响亮的暴发户罢了!
可刚才那一拳…那碾碎玄光璧的力量…这哪里是固元境?这力量,这速度,这恐怖的肉身…即便在域中那些顶尖天骄里,也绝对排得上号!自己竟然…竟然连一拳都接不住?!
这个残酷的事实,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自尊心上!他是高傲的!这种失败无法接受!
“不…不可能!”王世晏双目赤红,羞愤交加,体内被震散的真气再次提起,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的元气波动猛地从他身上爆发出来!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怒火,就要不顾一切地再次扑上!
“够了!”
一直静观其变的蒲星子,不知何时已从左侧缓步走来。
他此刻却微微蹙眉,看向王世晏,轻轻摇了摇头“你不是苏小友的对手。”
“我不信!”王世晏嘶声低吼,气息越发狂暴!
苏泽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他轻轻叹了口气。
下一瞬!
其身影,没有丝毫波动,消失了!
不是快!是真正的消失!仿佛与周围空气融为一体!
殿内数位化婴境强者,包括秦固在内,眼神陡然一缩!连那位一直气定神闲的分神期大能蒲星子,也第一次眯起了双眼,苍老的目光急速扫过苏泽刚才站立的位置。
微风拂过。
下一瞬!苏泽的身影,已然站在了王世晏面前!近在咫尺!他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王世晏的怒吼戛然而止,浑身沸腾的元气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刹那冻结!他保持着提气的姿势,僵硬的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身影,眼中的愤怒急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从未有过得惊惧之感!
苏泽没有出手攻击,他微微一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王世晏的肩膀。
这一瞬间,让王世晏如坠冰窟,灵魂都在颤栗!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蝼蚁。
渺小、脆弱,生死只在对方一念之间!所有的愤怒,不甘,骄傲,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顺着额角大颗大颗地滚落。
“你…很强。”苏泽平静开口,听不出任何情绪,他将手放下,脸上得笑意如沐春风“算了吧。”
说完,苏泽身影再次消失,已出现的秦固身旁,刚才自己所在位置。他抬头,目光投向大殿高处端坐的秦政,抱拳,躬身一礼。随即转身,从容不迫的走出大殿。
直到苏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外,那股无形的威压才彻底散去。
王世晏依旧僵在原地,浑身冰冷,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苏泽突然出现的身影和那轻描淡写的一拍,死亡的阴影如同跗骨之蛆,久久不散。
刚才那一瞬,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动一下,此刻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蒲长老,还请海涵。”秦政温和的声音缓缓响起,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笑容,“这孩子被宠坏了,行事莽撞,失了礼数,朕代他向长老赔个不是。”
蒲星子捋了捋雪白的长须,脸上那抹温和重新浮现,看向王世晏的目光带着一丝深意“无妨。年轻人,血气方刚,切磋较量,在所难免。是个好苗子。”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苏泽离去的方向,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随后,殿内几人收敛心神,开始商议接下来的巡查事宜。
待一切议定,蒲星子便带着依旧有些失魂落魄,面色苍白的王世晏,在侍者的引领下,向着皇宫更幽深的殿宇走去。
王世晏紧抿着嘴唇,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一路沉默寡言,跟在浦星子身后。回到了洞府中。幽暗的角落里几颗嵌在石壁的萤石发出微弱荧光,映照着他失魂落魄的身影和绷紧的侧脸。
蒲星子并未多言,他轻轻一叹,枯瘦的指尖于虚空中轻轻一点,淡青色的光晕无声凝聚,宛如清晨沾着露水的嫩叶。光晕轻飘飘落下,没入王世晏天灵。
“嗯……”
一声压抑的闷哼,王世晏浑身一颤,僵硬的身体缓慢放松,眼神中的灰败如潮水般退去,重新聚焦,恢复了清明。他抬头,正对上浦星子慈和的目光。那张年轻俊朗的脸庞上,嘴角艰难地牵扯出一个笑容,随即抱拳深深一躬“师…师祖,我…没事。”
蒲星子粗糙的手掌抚上少年低垂的头,动作轻柔,声音似温热的灵泉。
“感觉如何?”。
王世晏的身体再次僵硬,他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很强…强得离谱。他的元气波动看似只在固元,但刚才那一瞬,给我感觉比面对真正的化婴还要恐怖,其实力与大哥在伯仲之间,甚至…可能更强!”
蒲星子捋着雪白的胡须,目光如古井深潭,波澜不惊。“晏儿,你自踏入道途,顺风顺水,傲气深植骨髓。今日之败,于你而言,是苦药,也是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