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南阳!武关!这一个个熟悉而又重要的名字,是大唐帝国的腹心之地,是拱卫关中平原的东部门户!任何一处失守,都足以震动天下!可现在,它们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接连陷落!这已经不是叛乱了!这是席卷天下的风暴!“他们他们正挟大胜之威,一路向西杀来!”传令兵的眼中流出了血泪,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大军大军距离长安已、已经不足不足八百里了啊——!!!”“轰——!!!”“不足八百里!”这五个字,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神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整个太极殿,瞬间失控了。“什么?!”“八百里?!这怎么可能!”“天哪!武关都破了?那那叛军岂不是随时可以兵临城下?!”“完了全完了”惊恐的尖叫声、难以置信的抽气声、桌案被撞倒的碰撞声、官员们因为恐惧而发出的啜泣声瞬间汇成了一片末日来临嘈杂。杨国忠脸上的得意和恶毒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骇和恐惧。他双目圆瞪,嘴巴大张着,像被人扼住了喉咙的公鸭,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太子李亨更是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地,面如金纸,眼神涣散,口中喃喃自语:“八百里八百里”李林甫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也终于出现了裂痕。他死死地攥着笏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心早已被冷汗浸湿。他预料到荆州会出事,却做梦也想不到,事情会糜烂到如此地步!这已经超出了所有权谋和算计的范畴!这是足以颠覆整个王朝的滔天巨浪!在这一片混乱和恐慌的中心,龙椅之上,李隆基的身躯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他那张惨白的脸上,震惊和恐惧正在飞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火山喷发、无尽的暴怒!“废物——!!!”他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一把扫掉了龙案上所有的奏折、笔墨和玉器!“哗啦——”价值连城的贡品和器物摔在金砖上,碎成一地狼藉,清脆的碎裂声如同鞭子,抽在每一个失魂落魄的大臣心上。“通通都是废物!饭桶!一群只会内斗的饭桶!!”李隆基双目赤红,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苍龙。他那因衰老而略显佝偻的身躯,此刻却迸发出令人心胆俱裂的帝王之怒。他颤抖的手,指向殿下那一张张惊恐万状的脸,声音嘶哑而狂暴。“国之将亡!国之将亡啊!!朕养你们何用!!”恐慌在蔓延,绝望在滋生。整个大唐帝国最核心的权力中枢,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击。李隆基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他扶着龙椅的扶手,才勉强站稳。他知道,此刻再多的愤怒和咒骂都无济于事。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全场,最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困兽咆哮:“传朕旨意——!!!”“传令范阳安禄山!平卢史思明!河东哥舒翰!朔方郭子仪——!!!”“传朕的旨意!传令我大唐所有边镇节度使!立刻!马上!发兵勤王!!!”“给朕!将这群该死的逆贼!碎!尸!万!段——!!!”他的怒吼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不休,每一个字都充满了血腥的杀伐之气,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深的恐惧。将帝国的安危,寄托于那些手握重兵、早已尾大不掉的封疆大吏身上。这是他作为皇帝,最后的、也是最无奈的怒吼。整个朝堂,一片死寂,只剩下皇帝陛下那夹杂着愤怒与惊惶的喘息声,预示着一场前所未有的血雨腥风,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