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天罡缓缓蹲下身,伸出戴着黑铁手套的右手,轻轻拂过一具尸体脖颈的断口。那切面光滑得不可思议,甚至能映出他青铜面具上狰狞的纹路。他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目光投向了驿站的后院。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更加浓烈的血腥气。“头颅呢?”袁天罡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一具也未曾找到。”不良将回答,“驿站内外,我们都搜遍了,一无所获。”“还我头来”袁天“罡”低声重复着那句传遍长安的鬼话,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他一步步走向后院,脚下的靴子踩在凝固的血泊上,发出“嘎吱嘎吱”的轻响,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后院的马厩里,几匹战马倒在血泊中,同样是首级不见。巨大的马身旁,是一个深深的脚印。那脚印极大,比常人要大出近一倍,深深陷入泥土之中,边缘清晰,仿佛是千钧重物压下所致。袁天罡盯着那个脚印,鬼面下的双眼,终于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这不是鬼神。这是一个怪物。一个力量无穷,杀戮果决,并且懂得利用传说来混淆视听的怪物。“封锁全城,所有城门,许进不许出。”袁天罡的声音冰冷如刀,“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些人头给本帅找出来。”“遵命!”不良人们齐声应诺,如同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饿狼,瞬间散入长安城的夜色之中。袁天罡独自站在血腥的院落中央,抬头望向太极殿的方向。他的嘴角,在青铜面具的遮掩下,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无头将军?好一个无头将军。陛下,您这盘棋,可真是越下越大了。夜色如墨,将长安城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驿站内,血腥气仿佛被冰冷的风凝固,粘稠地附着在每一寸空气里。袁天罡站在后院的马厩旁,青铜鬼面下,那双眼眸深邃得不见底,映着地上巨大的脚印,一丝冷光闪过。“宇文成都”他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声线如枯木摩擦,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这所谓的“无头将军”,不过是披着鬼皮的野兽。既然它敢现身,那他就敢等着。“大帅,各处要道已经设卡。城门只进不出,不良人正在挨家挨户搜查。”不良将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疲惫。袁天罡没有回头,只是抬手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