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们防备的,并非是什么鬼怪。书房内,崔氏家主崔月升,这位在大唐官场上呼风唤雨了数十年,见惯了风浪的老人,此刻却脸色铁青,双手死死攥着椅子的扶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怎么样?驿站那边有消息了吗?”他的声音嘶哑干涩。跪在下方的管家,浑身颤抖。“回回家主,派出去的人一个都没回来。”“驿站周围百丈之内,都被都被禁军的人围了,不,看着不像禁军,杀气太重了水泼不进!”“一个都没回来?”崔月升的眼皮狂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的心脏。就在这时,一名家丁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清楚。“家家主!出出事了!”“陛下陛下他”崔月升猛地站起身:“陛下怎么了?!”“陛下他他带着十个将军,亲自去了那个驿站!”“轰!”崔月升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眼中满是惊骇和难以置信。李璘亲自去了?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鬼魅传说?不!不可能!崔月升不是蠢货,他几乎是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这是一个陷阱!一个用皇帝本人做诱饵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疯狂的陷阱!那个“无头将军”的传言,正是他们这些世家在背后推波助澜,意图搅乱人心,给新帝制造麻烦。他们甚至暗中联络了江湖术士,准备在今夜将这场戏做大,伪造出“天降凶兆”的景象。可现在崔月升只觉得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们自以为是的计谋,在那个年轻的帝王眼中,恐怕只是一个幼稚的笑话。李璘在等。他等的不是鬼,是他们这些装神弄鬼的人!“快!”崔月升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音都变了调,“快去把所有跟术士来往的书信都烧了!一字不留!”“还有,通知所有在外的族人,立刻给我滚回来!闭门不出!谁敢在这时候露头,家法处置!”“府门!把府门给我用石头堵上!现在!立刻!”惊惶失措的命令,在深夜的崔府回荡。不止是崔家。太原王氏、范阳卢氏、荥阳郑氏这一夜,长安城里所有自诩高贵的门庭,都上演着同样的一幕。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家丁们举着火把,将一封封密信,一本本账簿投入火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