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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 章 离别！（第1页）

窗外风声渐紧。油灯下，两人的影子紧紧相依。李秀英发间那支木簪泛着温润的光。她抬手轻轻摸了摸，像是怕碰坏了似的，指尖在梅花纹路上流连。“时侯不早了，”她声音轻轻的，带着点不舍，“我该回去了，娘该念叨了。”叶无道点点头，“我送你到村口。”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低矮的茅草屋。秋夜的凉风直接扑面，带着山野间枯草落叶的气息。远处，地主家高大的院墙在黑夜里显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几点灯笼的光晕在风中摇曳。他们沿着村里泥泞的小路慢慢走着。几户人家的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隐约能听到些絮絮的说话声，或是小孩的哭闹。经过村中那棵老槐树时，阴影里忽然传来一声咳嗽，吓得李秀英往叶无道身边靠了靠。“是根生叔吧？”叶无道对着暗处问道。“是无道啊……”阴影里传来苍老的回应，接着是竹烟杆在石头上磕碰的声音。叶无道“嗯”了一声，带着李秀英继续往前走。快到村口时，李秀英忽然停下脚步。“无道哥，这个你拿着。”她飞快地从袖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进叶无道手里。触手温热，带着少女的l温。“这是……”“我偷偷攒的，几十个铜板。”李秀英低声道，“你不是说要去郡里找活计吗？拿去急用！”叶无道只觉得手里的布包沉甸甸的，烫得他手心发疼。不能吃软饭！他想推辞。可看着秀英在月光下清澈的眼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好。”他只挤出这一个字，将布包紧紧攥在手心。李秀英笑了笑，转身要走，又回头，“无道哥……我等你消息。”说完，她快步走向村子的另一头，那抹粉色的发带在夜色中一闪一闪，渐渐消失在土墙的拐角。叶无道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夜风将他吹得打了个寒颤，才慢慢往回走。经过老槐树时，根生叔还坐在那里，烟袋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是无道啊……”老人又咳嗽了一声，“刚才那是李家的丫头？”“嗯！”叶无道含糊地应道。“唉，是个好姑娘！”根生叔叹了口气，“可惜她娘……张家那边催得紧呐。”这话像一根针，扎得叶无道心头一紧。他没接话，只匆匆道了别，快步走回自已的茅草屋。油灯还亮着，只是火苗小了许多。叶无道坐在床沿，打开李秀英给的那个小布包。里面是二十八枚磨得发亮的铜钱，用一根红绳仔细地串着。他知道，这是秀英帮人绣帕子，一枚一枚攒下来的。他将铜钱放在掌心，又拿起包木簪的那块旧布，小心地将铜钱包好，塞进贴身的衣袋里。这一夜，叶无道辗转难眠。他想着秀英含泪带笑的眼睛，想着她发间那支木簪，想着根生叔那句“张家催得紧”。心里像是压了块大石。心灵这么美的妹子，世所难寻呐……错过了，就是永远……天快亮时，他才迷迷糊糊睡去。梦中，他看见自已穿着崭新的衣裳，牵着披红挂彩的秀英，在村民们的注视下拜堂成亲。可一转眼，秀英却被人拉着越走越远，那粉色的发带在风中飘荡，任他如何追赶也抓不到……“秀英！”叶无道猛地坐起身，额上全是冷汗。窗纸已经泛白，秋日的晨光微弱地透进来。他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从床上跳下来。走到水缸前，舀起一瓢冷水从头浇下，刺骨的凉意让他瞬间清醒。他换上了最整齐的一件粗布褂子，虽然依旧打记补丁，但洗得干干净净。将秀英给的铜钱贴身藏好，又从床底的瓦罐里摸出几枚铜钱，这是他攒的全部家当。出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这间破旧的茅草屋。墙角堆着干草，土炕上是被褥单薄，除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木头箱子和几个陶罐，再无一物。“我得离开了！”他低声自语，“躺平是不会躺赢的……”晨曦微露，西岭村还沉浸在睡梦中。叶无道踏着晨露，穿过寂静的村路，向着西凉郡城的方向走去。路过李家院外时，他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朝那扇紧闭的木门望了一眼。院墙内，李秀英其实早已醒来，正靠在窗边，透过缝隙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渐渐远去。她摸着发间的木簪，嘴唇轻轻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叶无道走出村口，踏上那条通往郡城的土路。路两旁的田野一片枯黄，深秋的霜露在草叶上结了一层白。他回头望了一眼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村子，然后转身，大步向前走去。风卷起路边的落叶，在他身后打着旋儿，像是为他送行，又像是无声的叹息……河西郡城，距西岭村一百余里。叶无道脚程不慢，但抵达郡城外围时，日头已西斜。远远望去，青灰色的城墙巍峨耸立，如通一条巨蟒匍匐在大地之上，比之前世影视剧中所见，更多了几分沧桑与肃杀。城门口车马辘辘，行人如织，喧嚣声隔着老远便能听见。缴纳了一枚铜钱的入城税，叶无道踏入河西郡城内。一股混杂着各种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旌旗招展。贩夫走卒的吆喝声、酒肆食铺的碗碟碰撞声、车马行的铃铛声，还有不知从何处飘来的脂粉香气与食物香味，交织成一幅鲜活而陌生的市井画卷。与穷山僻壤的西岭村相比，这里无疑是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