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凇顿住脚步,回过头看向她,似乎在等她开口。
走廊外的灯光映着男人的侧脸,男人本就立体的轮廓在灯光下更显凌厉,而那眸子里透出来的光却是温柔的。
没错,很温柔。
“谢谢你。”白意的声音很轻,像是一朵松松软软的云彩,轻飘飘的,隔着空气飘到了韩凇耳畔,又像极了一只扑闪着翅膀的蝴蝶,每一个字都落在他心上,叫人发痒。
若这是最后一次见面,请允许我感谢你。
韩凇微微颔首,眼神似是在少女身上停留了一瞬,只一瞬过后,门被关上,男人的身影消失在无尽的夜色之中。
和那身影一同消失的,还有仅存的温柔。
-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的风雪声,像是某种凄惨的嚎叫,让人不禁害怕。
白意心下一阵失落。
人和人啊,多数时候都是短暂的停留,人们只是偶尔从对方的生命中经过。
只是偶尔而已。
很遗憾不能留住你,但能从你身上得到短暂的温暖已是足够。
时间不早,护工进到病房后,大概收拾了一下,又用shi毛巾给白意擦拭了手臂和双腿。
其实也没怎么擦,因为裸露的四肢上全是淤痕和伤口,看着都叫人心惊,加上护士刚给换过药,没剩下多少完好无损的皮肤。
见白意没什么精神,护工识趣地坐在一旁,等着输完液之后喊护士拔针,偶尔用浸shi的棉签给白意润一润嘴唇,又或者调整一下氧气罐的角度,使它不至于太勒。
大约是止痛药没起到什么作用,白意的肋骨处传来阵痛。衣服和身上的淤痕摩擦着,传来的丝丝痛感,无一不在提醒着她今晚发生的事情。
大约是这段经历太过痛苦了,白意潜意识里不愿再回想,忍着疼痛,不多时便沉沉睡去了。
只是梦里也不觉得轻松,拧着的眉头几乎没有松开过,噩梦不断。
醒来时已经是
失控·救赎
韩凇接到李然电话的时候正在公司开会,李然语气焦急,不免让人有些担心。
身为韩氏集团总裁的独子,韩凇平时的工作不算轻松。
韩父近些年来逐渐退居二线,除了重要的项目和客户外,集团中大小的事物都交由韩凇打理。
但韩凇在公司内没有要什么名分,并非韩父不愿让位,而是韩凇潜意识中觉得,如果先是承认了韩氏集团继承人的身份,那么他之后所做的任何努力都会因为这个光环而抹灭。
所以,除了韩氏集团内部管理人员以及几个好友外,其他人并不知他在集团内的真实身份。
没要职位这件事情,一方面是韩父想锻炼他处理事情的能力,另一方面也是韩凇本人的意愿,他希望从小做起,这样才能深入了解公司各部门之间的工作事项以及存在的问题。
站在高处的人,总是习惯站在宏观的角度,从大局解决问题。但或许换个角度,许多事情又都不一样了。
集团的名字虽然是韩氏,但它不只是韩氏家族的私有资产,更是由无数员工构成的。这些虽然听起来像是大话,但事实确实如此,所以韩凇希望从一个普通员工做起。
接到李然电话后,韩凇提早结束了会议,简单交代了工作后便步履匆匆地赶去了医院,走到办公室门口后又折返回来,从办公桌的抽屉中拿出了一个不常用的手机,随手装进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