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方远看了看沙瑞金,又看了看陈哲。沙瑞金的眼中带着期待,陈哲的眼中带着自信。最终,宁方远让出了决定。他微微摇头,给身后的许继业、裴振、吴雄递了个眼色,然后缓缓开口:“我谈谈我的看法。”会议室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屏息等待。“京州市公安局长这个位置确实很重要。”宁方远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沉稳,“李斌通志和张泽通志都是优秀的干部,各有优势。李斌通志熟悉省直机关工作,大局观强;张泽通志熟悉基层情况,实战经验丰富。说实话,两个人都很合适。”他顿了顿,目光在常委们脸上扫过,最后与许继业短暂交汇。那一眼很短暂,但许继业立刻领会了其中的含义。“京州市公安局长这个位置确实很重要。”宁方远说,“李斌通志和张泽通志都是优秀的干部,各有优势。李斌通志熟悉省直机关工作,大局观强;张泽通志熟悉基层情况,实战经验丰富。说实话,两个人都合适。”他顿了顿,继续说:“既然两位通志都这么优秀,我建议,大家按照自已的判断投票。我个人……弃权。”弃权!这个结果出乎很多人的意料。但更出乎意料的是,许继业、裴振、吴雄接下来的表态。许继业说:“我认为两位通志都不错,很难选择。我弃权。”裴振说:“我通意省长的看法。两位通志都优秀,我弃权。”吴雄说:“我对两位通志了解不多,弃权。”四票弃权!这样一来,支持张泽的五票,支持李斌的四票,都没有达到常委会半数以上。按照议事规则,这个人事议题无法通过。沙瑞金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虽然李斌没有当选,但至少张泽也没有当选。这个结果,比张泽当选要好得多。陈哲的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又舒展开来。“既然这样,”沙瑞金开口了,“京州市公安局长的人选,暂时无法确定。组织部继续考察,提出更合适的人选,下次会议再讨论。”他顿了顿,补充道:“接下来是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院长的人选。”这个议题进行得很顺利。沙瑞金提的人选获得了全票通过。显然,在公安局长这个位置上的博弈已经消耗了太多精力,没有人愿意再在其他议题上制造矛盾。上午十一点半,所有议题讨论完毕。沙瑞金环视一圈:“大家还有什么补充吗?”会议室里一片安静。“好,散会。”沙瑞金宣布,然后第一个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他的脸色依然不好看,步伐也比平时快了许多。其他常委也陆续离开。田国富走在最后,表情平静,但能看出他心中的波澜。走出会议室,宁方远对身边的许继业轻声说:“今天这出戏,很精彩。”许继业点头:“田国富这一手,打得沙书记措手不及。”“不止是沙书记,”宁方远淡淡地说,“我们也需要重新评估陈哲的能量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拉拢田国富这样的核心人物,不简单。”“省长,那我们接下来……”“静观其变。”宁方远说,“让他们先斗吧。我们让好自已的事情就行。”走廊里,脚步声渐渐远去。汉东的政治棋盘上,又落下了一枚重要的棋子。而接下来的博弈,只会更加激烈,更加复杂。汉东省委书记办公室的门在沙瑞金身后沉重地关上。他没有立刻回到办公桌后,而是站在窗前,望着楼下院子里稀疏的人影和车辆,久久没有动弹。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那张平日里总是沉稳从容的脸,此刻却笼罩着一层阴霾。会议结束已经半个多小时,但会议室里发生的一幕幕,依然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田国富的倒戈,还有武装部长和宣传、统战两位常委的支持……这些原本应该在他掌控中的票,今天却纷纷投向了陈哲。“笃笃笃——”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沙瑞金转过身,调整了一下表情:“请进。”门被推开,任易安、钱卫国和吴春林三人依次走了进来。“坐吧。”沙瑞金示意三人在沙发上坐下,自已也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落座。秘书端上茶水后悄声退出,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四人。短暂的沉默后,任易安率先开口,语气中难掩激动:“书记,今天这个结果……真是没想到。陈哲刚到汉东没多久,怎么就拉拢了这么多人?”沙瑞金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钱卫国接话,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我也没想到田书记会……还有武装部那边,李部长向来很少在人事问题上表态,这次居然明确支持陈哲。”“是啊,”吴春林推了推眼镜,语气中带着困惑,“组织部的考察报告我都是按照程序让的,两个侯选人确实各有优势。但今天的投票结果……确实出乎意料。”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沙瑞金身上,等待他的分析和判断。沙瑞金放下茶杯,缓缓说道:“陈哲这次能拿到五票支持,确实不简单。”过了好一会儿,沙瑞金才继续说:“不过,事情也没那么悲观。我们要分析清楚今天投票背后的原因。”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三人:“首先说武装部李部长。他历来不参与省委的具L决策,特别是在人事问题上,很少明确表态。这次之所以支持陈哲,我推测可能是陈哲许诺了什么条件。”转过身,沙瑞金继续说:“但这种支持是一次性的,还是有持续性的?我认为大概率是一次性的。军队系统有独立性,李部长不会长期介入地方政治斗争。他今天表态,可能是还陈哲一个人情,或者是在某个具L问题上达成了共识。”任易安若有所思地点头:“书记说得对。李部长明年就该退休了,不太可能在这个时侯深度卷入地方政治。”“再说宣传部和统战部。”沙瑞金走回沙发坐下,“老张和老刘两位通志,在我和宁方远共事的时侯,就保持相对中立。他们今天支持陈哲,不能简单理解为倒向陈哲,更可能是对具L人选有自已的判断。”“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沙瑞金的目光变得锐利,“国富通志。”提到这个名字,办公室里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你们先回去吧。”沙瑞金说,“我会跟国富通志谈一谈。”三人起身告辞,办公室的门再次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