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炮说得在理。林硕猜测艾德里安让他来这里,就是看他能不能逼着这些矿工完成这些硬性指标了。林硕问道,“上头要求你们一天开采多少?”张大炮伸出五根手指。林硕发现了,这家伙好像不会好好说话,很喜欢用这种方式装逼。张大炮见林硕不配合,只能自己说道,“每天五吨。”别看只增加了两吨的产量,这可是增加了将近一倍的产能。林硕没答应也没拒绝,“上面的任务还没派发下来,如果真的是让我催产,一点也不增加说不过去吧,我要怎么交差?”张大炮得意地说,“其实我们隐瞒了产量,一天四吨还是能做到的,就是为了应付现在的情况。到时候你也好交差,我也能和下面的兄弟交代。”林硕知道矿工都是人质。他也不是奴隶主,没必要剥削得那么狠。既然张大炮有对策,林硕也就顺水推舟了,“行,就按照你说的来。”张大炮紧绷着的脸瞬间松弛下来了,眉开眼笑,“来,兄弟,背井离乡的滋味不好受吧,喝一杯,家乡的味道。”林硕碰杯,和他喝了一口。虽然他没喝过五粮液,但也能喝出来里面劣质酒曲的味道,很刺鼻,很辛辣。林硕面不改色,笑呵呵地说,“这五粮液就是不一样啊,比我平时喝的散白还要烈。”这句话一说出来,张大炮就知道林硕也懂酒,脸色有些尴尬,又给林硕倒了一杯,“来,兄弟,我这酒都是他们出海带回来的,我也不知道真假,下次给你弄点更好的酒。”林硕假意说道,“还有比五粮液更好的?”这下张大炮的脸都红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和林硕碰杯自己一饮而尽,“兄弟,都在酒里,都在酒里……”林硕也没继续揶揄他,闹僵了对谁都不好。只是提醒他一下,别把他当傻子糊弄。张大炮故意带着假酒来,又何尝不是一种试探。如果林硕没喝出来,那就是傻子,随便拿捏。如果喝出来,暴跳如雷,那没什么城府,找个机会搞一下也就老实了。他最怕林硕现在的模样,也不发怒,也不指出来,就笑呵呵地看着你。这让张大炮有一种以前面对领导的感觉。捉摸不透。林硕给扎古林林也倒了一杯,“来尝尝。”扎古林林平时喝的都是大麦酒,白酒下肚,辣得他眼泪都出来了,不停地咳嗽。林硕哈哈大笑道,“慢点喝,改天请你去港口喝大麦酒。”两瓶酒喝完了,三个人都有些醉了,张大炮告辞离开。“兄弟,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明天还要早起监工。”他也就是找个借口,矿上有监工,都是端着荷枪实弹的。不仅是监管俘虏,也是监管他们这些所谓的狱长。他们的身份都是海盗给的,如果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觉得狱长的权利能在矿场只手遮天,等待他的可能是一颗花生米。等张大炮离开后,林硕和扎古林林立刻收起笑脸。扎古林林原本已经钻到了桌子下面,此时也爬了起来,除了脸有些红之外,哪里有醉了的模样。林硕打了个酒嗝,用力摇了摇头。他虽然也能保持清醒,但已经有些醉了,扎古林林这家伙,是水缸转世吗?林硕说道,“这家伙满嘴跑火车,说的话只有一半能信,或许都要打个折扣。”扎古林林深以为然地点头,“他看着就不是那种能信任的人。”不过这一晚,林硕能睡个安稳觉了。他原本还担心晚上张大炮会来搞事情,现在对方主动来示好,大概率不会再作妖。不过该有的防备还是要有的。他和扎古林林约定轮流休息。一夜的时间很快过去。清晨,外面传来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吵得林硕翻了个身。贴近赤道的区域天亮得都很早,林硕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才早上四点。外面的阳光已经很刺眼了。他起床,走出房间,不远处就是一条小溪。这个时间还没有人外出,潮湿的空气有些凉飕飕的。林硕蹲在小溪边,双手捧起水拍在脸上,困意驱散了不少。他伸着懒腰,朝着矿区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洞口像是吞噬人命的巨口,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了里面。等到了五点多的时候,已经有矿工陆陆续续地从帐篷里走出来了。他们大多赤裸着上身,只穿着一件工装短裤,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些疤痕。林硕注意到他们的目光麻木,没有一丝光彩,走路如同行尸走肉。来到河边,他们先是洗了脸,然后捧了些水放在嘴里,用手指搓了搓,起身去旁边的露天厨房领饭吃。厨师是个胖子,看体重的有近三百斤,一米九的身高搭配这样的体型,实在有些让人望而生畏。他的手臂比一些人的腰还要粗,勺子舀了一坨面糊糊甩在餐盘里。工人一边走一边吃,用手抓着,嗦着手指上的食物残渣,看起来早已经习以为常。林硕走过去。厨师还没见过林硕,但是见林硕身边穿着军装的扎古林林,立刻立正了。他擦了擦手,换了个马勺,从另一个锅里盛了一块巴掌大的肉块,捡起一个餐盘放在里面。肉块散发出的香味让旁边的矿工忍不住咽了口吐沫。现场到处都是吞咽口水的声音。但是没有人敢上前去抢。他们只能眼巴巴打看着肉块,努力地吞咽着口水。随后,厨师又打了一勺米饭,一份西红柿炒蛋,一份芹菜炒肉,还有一份土豆泥。米饭上淋上肉汤汁,香味更加浓郁。这下吞咽口水的人更多了,就连林硕都有些忍不住。他已经很久没吃到过这么丰盛的饭菜了。扎古林林接过来,拿起一个勺子和一个叉子,犹豫了一下,又挑了一双筷子,递给了林硕。厨师诧异地看了一眼林硕,意识到了什么,又盛了一个肉块,上面的瘦肉明显更多了,放在餐盘里面,讨好地笑了笑。和刚刚凶神恶煞对待矿工的模样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