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心真人!“狂妄!”孙长老气得胡子都吹了起来,但他旋即又冷笑一声。“好!老夫就跟你赌了!”他随手指向一株通体赤红,叶片如龙鳞的藤蔓。“此为何物?”陈玄看都未看,随口答道。“赤龙藤,性烈,主活血通络,是炼制龙血丹的主药。”“不过此藤年份尚浅,不足百年,药性会弱上三分。”“若是以地火催发,辅以无根之水,可中和其烈性,最大程度保留药效。”孙长老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他又指向旁边一株结着七片叶子,叶片上隐有星光流转的小草。“这个呢?”“七星草,中品灵药,性温,可安神定魂,炼制定神丹的辅药。”“但此草伴相生,附近必有剧毒之物,采摘时若不注意,沾染其毒,三息之内便会麻痹而死。”孙长老的眼角,开始不自觉地抽动。他最后指向一株散发着淡淡寒气,仿佛由冰晶雕琢而成的花朵。“这这株冰你总该不认得了吧!”他似乎是差点说漏了嘴。陈玄一眼便看出了孙长老的目的,随即讥讽一笑。“孙长老,你是想说冰魄花吧?”“小小伎俩还是莫要拿出丢人。”“这并非冰魄花,而是比它罕见百倍的九幽寒英。”“你看它花蕊之处,并非六瓣,而是九瓣,且隐有幽光。”“此物乃是极寒属性,寻常炼丹手法只会毁其药性。”“唯有以自身玄气为炉,方可炼化。”“乃是炼制九转还魂丹的无上至宝。”“你是当真把它当成了普通的冰魄花,还是想要故意引导我认错?”陈玄每说一句,孙长老的脸色便白上一分。当陈玄说完最后一句话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身后的几个药童,更是早已收起了所有嘲笑,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旁边一个贼眉鼠眼的药童,见孙长老吃瘪,忍不住嘴硬道。“胡说的吧?这里的好多灵药,连我都不认得,你一个外峰弟子怎么可能全都知晓?”他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药园里却格外清晰。陈玄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那药童只是在放屁,不值得有任何回应。孙长老此刻已从呆滞中缓过神来。他听见药童的话,浑浊的老眼一瞪,低声呵斥道。“不得无礼!”尽管心中仍有两三分疑虑。但陈玄那份言之凿凿的自信,尤其是对九幽寒英花蕊细节的描述,已让他信了七八成。这种级别的眼力,绝非寻常弟子所能拥有。他挥手斥退了那名还想再说些什么的药童,目光复杂地重新投向陈玄,语气不再有先前的倨傲。见这孙长老似乎并不认识这最后一株灵药,陈玄问道。“这药峰之上,你的炼丹术可称第一?”陈玄这句没头没脑的问话,让孙长老一愣。孙长老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花白的胡须随之摆动。他脸上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敬佩说道。“老夫这点微末道行,如何敢称第一。”“我师兄的丹道造诣,才是真正的登峰造极。”“便是放眼整个宗门,能与他比肩者,亦是凤毛麟角。”“哦。”陈玄淡淡地应了一声,仿佛只是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他伸手指了指那株被他称为“九幽寒英”的冰蓝花朵。语气随意得像是让人去路边拔一棵野草。“那便拿回去给你师兄看看吧,他应该识得此物。”那份笃定,仿佛他不是在与一位长老对话,而是在指点一个懵懂的学徒。孙长老一咬牙,小心翼翼地躬下身,用玄气包裹住手掌,隔绝了那刺骨的寒意。将那株冰花连带着周围的冻土一同挖了出来,托在掌心。“好!你等着!”他今天还非要弄清楚,眼前这小子是不是在胡说八道?孙长老撂下一句场面话,便转身急匆匆地离去。与此同时。孙长老的师兄,丹心真人,正在丹房内闭目养神。丹房里弥漫着一股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药香,闻之便觉心神宁静。“砰!”丹房的门被猛地推开,打破了满室的静谧。孙长老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呼吸有些急促。“师兄!”丹心真人缓缓睁开眼,他的眼神清澈而深邃,不见丝毫波澜。看了一眼自己这个咋咋呼呼的师弟,眉头微微一皱,声音平和却带着一丝责备。“多大年纪了,还如此毛躁,成何体统?”“师兄,你快给师弟看看!这,这灵药究竟叫什么?”孙长老顾不上擦汗。献宝似的将手中那株散发着幽幽寒气的冰花递了过去。丹心真人原本平静的目光,在触及那朵冰花的瞬间,陡然亮了一下。“咦?”他发出一声轻微的惊疑,伸手接过。那花朵的寒气似乎对他毫无影响。他用手指轻轻捻了捻花瓣,又仔细端详那与众不同的九瓣花蕊,眼神愈发专注。“此乃玄冥冰蕊,花开九瓣,蕊放幽华,乃是极品寒属性灵药。”“你是从何处寻得的?”玄冥冰蕊!孙长老心中猛地一跳,果然不是九幽寒英!名字对不上!一股狂喜瞬间涌上心头,他几乎要放声大笑。那小子说得头头是道,原来是在故弄玄虚,胡诌了一个名字来诓骗自己!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又急忙追问了一句,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师兄,你确定是叫玄冥冰蕊?”丹心真人闻言,确定地点了点头。“典籍中确实只记载了玄冥冰蕊这个名字,怎么了?”“哈哈哈!太好了!”孙长老再也抑制不住,他一拍大腿,满脸喜色。“师兄你有所不知,我和一个大竹峰的小子打赌,他说这叫九幽寒英,我说不出名字便算我输!”“如今看来,是他输了!我这就去找他算账,让他知道知道天高地厚!”说罢,他转身便要往外冲,急着去一雪前耻。“站住!”丹心真人低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威严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