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非的车就停在店门口,他分明没有去停车场,林惊蛰故意绕到垃圾箱的旁边,想把汽修店里的情况看清楚,谁知道只看到了潘雷在货架前找零件,哪儿有仇非的人影。
大概是察觉到林惊蛰的视线,潘雷一抬头,跟林惊蛰的四目相对,有那么一瞬间,两人都剑拔弩张起来,林惊蛰都已经做好了跟潘雷打嘴仗的准备,但潘雷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开口。
“仇非上楼睡觉去了,你有事打电话。”
总针对林惊蛰也挺没意思的,不管怎么说,除了一开始因为他们放音响太吵,林惊蛰要报警抓他们这件事外,也没做其他过分的事情。
而且仇非今天回来没精打采,问他是不是被林惊蛰甩了他不说,但潘雷能猜到跟林惊蛰有关,虽然自己看不惯林惊蛰,但是也不能在仇非追求林惊蛰的道路上使绊子。
林惊蛰这只炸毛的猫像是猝不及防被人摸了一下脑袋,有脾气都不知道该怎么发,他故作镇定,将垃圾扔进了垃圾箱,不咸不淡地回应了一句,“哦。”
仇非睡没睡觉关他什么事?潘雷用不着特意告诉他,自己来也不是好奇仇非的去向,别弄得好像自己很在意仇非一样……
但是仇非他睡觉就睡觉,他已经困到连给自己发条消息的时间都没有了吗?可一想到仇非起了个大早,县城山里两头跑,来回都是他在开车,他真的比自己累,林惊蛰有气也消了。
算了,等仇非睡醒了再说吧。
还说小睡一会儿,晚饭叫仇非过来吃饭,结果他俩都太累,这一觉直接干到了
“来上课的那天不需要准备什么东西吧?”
林惊蛰从储藏室里将需要用的学习用具拿出来,他收费不便宜,这些东西他都替学生准备好了,整理好后,他递到谢枝面前,“不需要,这些东西到时候带着来就是了,别迟到。”
谢枝将外甥招呼过来,让他自己接过林惊蛰的手上的纸笔,又揉着外甥的脑袋叮嘱,“林老师说的什么都记住了吧?”
怕老师是学生的天性,哪怕林惊蛰是兴趣班老师呢,小男孩乖乖坐在单人沙发上,舅舅叫他,他这才上前,收好林惊蛰给他准备的学习用具,随后郑重其事点头。
谢枝冲外甥笑笑,“去院子玩吧,我跟林老师说会儿话。”
小男孩早就坐不住了,等的就是舅舅这句话,把东西放到沙发上,跟林惊蛰打了声招呼,欢快地跑进了院子。
“迁坟的那天人太多,都没好好跟你说上话。”
都是客套话,林惊蛰还不至于这点儿面子都不给谢枝,至少人还是自己学生的家长,“那天多谢你们,那么远的路,起那么早。”
“这么客气干嘛?不像你。”在谢枝的记忆当中,学生时期的林惊蛰不轻易接受别人的好意和帮助,是个挺高冷的人,这样的人,还是被生活磨平了棱角,还是学会了说场面话。
林惊蛰试图回想自己从小到大是什么样的人,他得出来的结论是他没有变,不然为什么到现在也没几个朋友呢?就像他父母说的那样,他的性格一点儿都不讨喜,没几个人能真正跟他相处下去。
“不像我?哪儿不像了?”
谢枝勾起嘴角,脸颊上浮现出俏皮的笑容,他眨着眼睛,半开玩笑道:“比如,以前的你绝对不会和仇非那样的人来往。”
仇非那样的人?
谢枝说得没错,如果是以前的自己,确实绝对不会跟仇非这样的人深交,他麻烦事太多,有太多的不确定因素,聒噪,冲动,脸皮厚,还是个不折不扣的文盲,这样的人就像是蝗虫,对自己平静的生活会造成“毁灭式”的打击,包括仇非现在,依旧有这些毛病,但是事实上是,自己不光跟他来往,关系还匪浅。
虽说自己跟谁交好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但谢枝半开玩笑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对仇非的蔑视,林惊蛰不是仇非,他心没那么大,他听得出来谢枝的言外之意,而且让他不舒服。
“仇非他很有意思。”
谢枝没料到林惊蛰对仇非会是这样的评价,“有意思”包含的意义太广泛,不是说仇非的某一个特质吸引他,而是仇非不管什么事,林惊蛰都觉得有趣。
谢枝承认,他确实有跟林惊蛰重修旧好的打算,特别是听班长说林惊蛰还是单身的时候,所以他主动跟林惊蛰发去了消息,主动发出见面的邀请,即便是林惊蛰拒绝,他也锲而不舍。
意识到林惊蛰车上不只有他自己时,有那么一瞬间谢枝产生了危机感,是不是班长的消息不准确,可看到仇非的瞬间,他的危机感荡然无存,他确信仇非不是林惊蛰喜欢的类型,就跟仇非自我介绍的一样,他跟林惊蛰只是普通的邻居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