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书阁

第7章 心魔余波，符契新生（第1页）

蜃气散尽后的分坛，处处可见劫后余生的痕迹：启蒙坛的草叶上还沾着未干的雾水，精修坛的石桌被黑熊怪拍裂了一道缝，藏经阁顶的瓦片碎了好几块。最显眼的是被捆在柱子上的灰袍人，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有偶尔抽搐的指尖，证明还醒着。“这家伙到底是谁？”黑熊怪瓮声瓮气地问，熊掌还在隐隐作痛——刚才拍灰袍人那下，力道没收住。老龟精用拐杖戳了戳灰袍人的背：“看服饰像是西荒的散修，那边的‘幻蜃术’最是阴邪，专挑道心不稳的群落下手。”李辩蹲下身，看着灰袍人被绳索勒出红痕的手腕，突然注意到他袖口绣着个极小的符文——像是用某种灵虫的血画的，纹路扭曲，透着股怨气。“他不是为了典籍。”李辩皱眉，“这符文是‘血契’的一种，他在收集心魔逸散的怨气，用来强化自身修为。”“什么意思？”花妖捧着刚救活的灵植凑过来，叶片上的露珠滴在灰袍人手上，竟被皮肤直接吸收了。“蜃气幻境引动心魔时，大家的恐惧、悔恨会化成‘怨力’，”李辩解释道，“他的阵盘不仅能布幻，还能像海绵一样吸怨力。刚才若不是黑熊兄破了阵，再过半个时辰，分坛的怨力就会被他吸光，到时侯大家轻则道心受损，重则修为倒退。”灰袍人突然笑了，声音嘶哑得像磨石头：“说得没错……可惜啊，差一点。”他抬起头，露出张布记细小疤痕的脸，“你们这些守着‘规矩’的蠢货，哪懂怨力的好处？一点恐惧就能换来十年修为，多划算。”“歪门邪道！”小鹿精气得用鹿角顶了他一下，“靠吸别人的痛苦变强，算什么本事？”灰袍人笑得更厉害：“本事？能活着才有资格谈本事！我宗门被灭时，谁跟我讲过规矩？”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凶狠，“那年我才十岁，躲在柜子里看他们把我师父的道心挖出来……你告诉我，规矩能让他活过来吗？”这话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潭，分坛瞬间安静下来。李辩想起自已早逝的师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老龟精叹了口气：“冤有头债有主，你报复错了地方。”“哪里没错？”灰袍人挣扎着抬头，“这分坛的道韵最纯，引出来的心魔也最‘美味’……尤其是你，”他盯着李辩，“你刚才的心魔最强，那股‘没能救下谁’的悔恨，简直是极品怨力。”李辩的指尖微微颤抖，老龟精刚想呵斥，却被他按住。“你想要的不是怨力，是公平。”李辩缓缓道，“你觉得天道不公，所以用自已的方式讨回来。”灰袍人愣住了，疤痕扭曲的脸露出一丝错愕。“但你用错了法子。”李辩站起身，对周围的生灵说，“他的血契需要怨力维持，一旦没了怨力来源，就会反噬自身。可如果我们能把‘怨力’换成‘愿力’呢？”“愿力？”花妖眨眨眼，“那是什么？”“就是大家互相帮衬的心意啊。”李辩指向启蒙坛——兔妖正帮蛇精修补鳞片，黑熊怪笨拙地给小鹿精递浆果，连最胆小的松鼠精都在给藏经阁的裂缝塞干草。“你看，这些关心、感激，都是愿力。”他转身对灰袍人说：“我给你换个契。”说着捡起块尖石，在自已掌心划了道口子，血珠渗出时，他用指尖蘸血，在灰袍人手腕上画了个新符文——那符文像朵绽放的花，花瓣上还缠着细小的藤蔓。“这是‘共生契’，你帮我们修补分坛的裂缝，就能吸收大家的愿力疗伤；若是再敢布幻蜃术，契文会直接烧了你的灵脉。”灰袍人盯着手腕上的花形符文，突然剧烈挣扎起来：“我不要你的施舍！”“这不是施舍。”李辩按住他的肩，“是交易。你欠分坛的，用力气还；你缺的公平，自已挣——大家看得到你的改变，自然会给你愿力。”他看向黑熊怪，“把他的绳子松了，留着共生契就行。”黑熊怪犹豫了一下，还是扯断了绳索。灰袍人愣在原地，看着掌心的花形符文微微发烫，而周围的生灵虽然还有些警惕，却没人再用敌意的眼神看他——兔妖递来一片止血的叶子，花妖给了颗润喉的浆果，连小鹿精都把最甜的那颗松果放在他脚边。当天傍晚，分坛的裂缝被修补好了大半。灰袍人干活时沉默不语，但每当他把一块石头砌稳，就会感觉到手腕的契文暖烘烘的，一股温和的力量流进身l，比怨力舒服多了，也踏实多了。李辩坐在藏经阁的门槛上，看着这一幕，老龟精走过来坐下：“你就不怕他耍花样？”“怕啊。”李辩笑了，“但比起怕，我更想试试——或许有些心魔，不是靠打打杀杀能解决的。”他指着夕阳下的分坛，生灵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无数根线，织成了一张比结界更结实的网。灰袍人收拾工具时，不小心碰掉了花妖的灵植盆，他慌忙去扶，却见花妖笑着说：“没事，这盆最皮实了。”那一刻，他手腕的共生契突然亮了一下，像是在回应。李辩知道，新的规矩，或许就从这声“没事”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