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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蜃楼幻境，心魔现形（第1页）

日头爬到正中时，分坛突然起了层薄薄的雾，起初谁也没在意——毕竟晨露未散时，偶有雾气再正常不过。可这雾却越聚越浓，白蒙蒙的一片，连对面三尺外的人影都瞧不真切，连最熟悉路径的松鼠精都迷了路，抱着松果在雾里打转。“不对劲！”李辩刚安抚好启蒙坛的小鹿精，就见雾中隐隐浮出幢幢黑影，时而像猛虎扑食，时而像毒蛇吐信，吓得几个年幼的妖精缩在角落发抖。他心头一沉，指尖掐诀，道韵凝成的光丝探入雾中，竟被一股阴冷的气息弹了回来。“是蜃气！”负责看守藏经阁的老龟精拄着拐杖走来，背甲上的纹路泛起红光，“这不是自然雾气，是有人用‘幻蜃术’布的局，专门引人心魔。”话音刚落，雾中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李辩循声跑去，只见启蒙坛的花妖正对着一团雾气尖叫，雾气里映出她枯萎的模样——那是她最害怕的“修行失败”心魔。而不远处，精修坛的黑熊怪正挥着巨掌劈向空气，嘴里怒吼着：“敢抢我洞府？找死！”可在旁人看来，他只是对着雾影狂砸，掌心早已被碎石划破。“大家别乱！”李辩扬声道，道韵化作金芒在雾中炸开，暂时驱散了一小片区域，“蜃气会映照出心底最惧之事，越是害怕，幻景就越真实！”他刚稳住阵脚，就见雾中走出个熟悉的身影——是他早逝的师兄，正垂着眼说：“你当年若肯多分些道韵给我，我何至于走火入魔？”李辩心头猛地一刺，差点伸手去抓，可指尖刚触到雾影，就被冰冷的蜃气冻得一缩。“是假的！”老龟精用拐杖敲了敲他的脚踝，“你师兄走时明明说‘道途各有命’，哪会说这种话？”李辩定了定神，突然明白过来：蜃气的弱点，或许就藏在“直面”里。他转身冲向最乱的启蒙坛，那里的小妖们正被各自的幻景困住——兔妖对着雾中“被老鹰叼走的幼崽”哭泣，蛇精对着“被剥皮的幻景”发抖。“看着我！”李辩将道韵聚在掌心，拍出一道温和的光浪，“那只老鹰是假的，你上周刚教会幼崽打洞避险，它机灵着呢！”他指着蛇精，“你背上的鳞甲比玄铁还硬，谁能剥得动？那不过是你当年蜕皮时的疼劲儿化成的幻影！”光浪所及之处，雾影果然淡了些。兔妖愣了愣，想起幼崽昨天还啃着胡萝卜冲她傻笑，顿时止住了哭；蛇精摸了摸自已油亮的鳞片，突然醒悟过来，尾巴一甩，将面前的幻景抽得粉碎。可蜃气并未消退，反而从雾中涌出更多黑影。李辩注意到，所有幻景都绕着精修坛的方向旋转，那里的道韵波动最乱——想必布幻境的人，目标是精修坛的核心典籍。“老龟前辈，”李辩喊道，“您带小妖们守住启蒙坛，用晨露洒雾，蜃气怕纯净的水汽！我去精修坛！”精修坛里，黑熊怪已经被幻景引到了藏经阁门口，正要用掌劈开结界。李辩飞身上前，拽住他的手腕：“你忘了？当年你偷练禁术，是藏经阁的结界拦住你，才没让你走火入魔！”黑熊怪浑身一震，巨掌停在半空。雾中幻景突然变了，化作他死去的母亲，哭着说：“儿啊，你怎么还在修这伤天害理的东西？”“娘！”黑熊怪眼眶通红，掌力泄了大半。“她临终前明明说‘修心比修力重要’！”李辩厉声道，“你敢让她的话白说吗？”这句话像道惊雷，劈得黑熊怪猛地清醒，晃了晃脑袋，雾中的母亲幻景发出一声尖啸，化作黑烟散去。“多谢！”黑熊怪抹了把脸，“那布幻境的家伙就在阁顶！”李辩抬头，果然见阁顶蹲着个穿灰袍的身影，正捏着法诀冷笑。他刚要冲上去，对方却抛出一把黑色粉末，雾中顿时浮现出无数只手，抓住他的脚踝——那是他过去未能救下的生灵，一张张脸都在无声地质问。“对不起。”李辩没有挣扎，轻声说，“但我不能停在这里。”他闭上眼，道韵从周身涌出，不是对抗，而是包裹住那些幻景的手，“你们的遗憾，我记着，但现在，我得先护住眼前的人。”话音刚落，那些手竟慢慢松开了，化作光点融入他的道韵中。李辩睁眼时，道韵已凝聚成一把光剑，纵身跃上阁顶，剑尖直指灰袍人：“是你引蜃气入坛，想偷典籍？”灰袍人怪笑一声：“你这小子，倒比那些老家伙清醒。可惜啊，你的心魔比他们重多了，居然能撑到现在……”“心魔不是弱点，是提醒。”李辩挥剑劈出，光剑切开蜃气，露出灰袍人脚下的阵盘，“你靠阵盘聚蜃气，当真以为没人发现？”老龟精不知何时带了小妖们绕到阁后，将阵盘围了起来，晨露混着道韵泼上去，阵盘顿时冒出黑烟。灰袍人见状不妙，化作一道黑影想逃，却被黑熊怪一熊掌拍在地上，捆了个结实。蜃气随着阵盘失效渐渐散去，阳光重新洒记分坛。李辩看着地上昏迷的灰袍人，又看了看互相安抚的生灵们——兔妖正给幼崽喂胡萝卜，蛇精帮黑熊怪包扎伤口，花妖在灵植区补种新苗。“先生，”小鹿精怯生生地问，“那些幻景……真的是假的吗？”李辩捡起片被雾打湿的叶子，上面还沾着蜃气的痕迹：“怕它是真的，就会成心魔；承认它存在，却不被它困住，就会成助力。”他将叶子递给小鹿精，“你看，雾水打湿了它，可太阳一晒，不就干了？”小鹿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拿着叶子跑开了。李辩望着重新热闹起来的分坛，突然明白，所谓修行，从来不是消灭恐惧，而是带着恐惧，依然往前走。就像这蜃楼幻境，虽曾遮天蔽日，可只要心不迷路，总有雾散的时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