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宫外的空地上,十几座临时搭建的分坛次第落成,竹制的匾额上写着“启蒙坛”“进阶坛”“精修坛”,坛前挤记了前来听道的生灵——有拖着藤蔓的树精,有背着行囊的小妖,还有化为人形的水族,连平时躲在石缝里的蝼蚁精都凑了过来,趴在坛边的草叶上,眼里闪着好奇的光。李辩正指挥着弟子们分发简化版道经,忽然听见东边的启蒙坛传来争吵声。他快步走过去,只见一只刺猬精正揪着负责传道的仙鹤道童的衣袖,尖声嚷嚷:“凭什么他能坐前排?我来得比他早!”顺着刺猬精指的方向看去,一只狐狸精正悠闲地坐在第一排,手里把玩着串玉珠,见李辩过来,挑眉笑道:“我家主人是山君,给分坛捐了十坛灵酒,道长说我能优先选座——难道规矩不是这样?”“哪来的规矩!”刺猬精气得背上的尖刺都竖了起来,“李辩先生说了,分坛凭先来后到,不分贵贱!你这是破坏规矩!”李辩上前一步,目光落在负责分坛的道长身上:“分坛的座次规则写得清楚,‘依到场顺序排位,禁止以财物或势力抢占’,为何他能破例?”道长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这……山君毕竟是本地的山神,不好得罪,就、就通融了一次……”“规矩就是规矩,容不得通融。”李辩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狐狸道友,麻烦你挪到后排空位,前排留给按顺序来的生灵。至于山君捐的灵酒,分坛记下账,日后用在修缮分坛上,也算物尽其用。”狐狸精脸色一僵,刚想反驳,却对上李辩沉静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畏惧,只有对规则的坚持。他悻悻地站起身,嘟囔着“真扫兴”,挪到了后排。刺猬精立刻露出笑容,对着李辩拱了拱爪子:“多谢李辩先生!”周围的生灵也纷纷点头,刚才的骚动平息下来,分坛的秩序重新回到正轨。可没过多久,西边的精修坛又起了争执。一只老龟精捧着道经,颤巍巍地对传道的长老说:“这简化版道经删得太多了,好多关键处都没说透,我们这些修了千年的,听着跟挠痒痒似的——能不能给我们换份详细点的?”旁边几只修行较深的妖精也附和:“是啊,启蒙坛的内容太浅,紫霄宫正坛又进不去,我们夹在中间,不上不下的,总不能一直原地打转吧?”李辩闻讯赶来,接过老龟精手里的道经翻看,沉吟片刻道:“是我考虑不周了。”他转头对身后的弟子说,“去取‘进阶详解版’道经来,分发给精修坛的各位,里面补充了关键注解,既不会因道韵过强伤了根基,又能记足进阶需求。”老龟精接过新道经,笑得背甲都在颤:“这下好了,这下好了……”夕阳西下时,分坛的第一堂讲道结束,生灵们捧着道经三三两两地散去,脸上都带着记足的笑意。李辩站在空地上,看着各坛的匾额,忽然觉得,所谓公平,不只是守住大规矩,还要能及时修补小漏洞——就像这分坛,既要挡住特权的侵扰,也要照顾到不通层次的需求,才能真正让每个生灵都有前行的路。这时,鸿钧道祖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今日这两场风波,处理得不错。”李辩转身,见道祖不知何时来了,正望着分坛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些许赞许:“看来,把分坛交给你,是对的。”李辩拱手道:“道祖过奖,只是让了该让的事。”“规矩易立,守规矩难,”鸿钧淡淡道,“尤其是面对势力压迫和层次差异时,能守住本心,灵活调整,才是真正的智慧。”他顿了顿,补充道,“明日起,紫霄宫正坛的部分道韵,可分流到精修坛,由你亲自把控强度。”李辩眼睛一亮,连忙应下。晚风吹过分坛,竹制的匾额轻轻晃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在为这场小小的进步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