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两件事要告诉你,你可一定要记清!” 夜风过耳间,冯珠听身后的声音认真叮嘱:“第一件事——今日要杀你的贼匪是你的堂兄冯序雇凶为之,他要图谋家产爵位,你回家后,要尽快除掉他!” 冯珠震动间,又听那声音说:“第二件事——你的眷侣严勉藏有私仇心事,你记得要问清楚,要看好他,决不要再让他乱报仇了!” 巨大的惊惑中,察觉身后之人的认真急切,冯珠选择先点头再说,保证道:“好,我都记清了!” 一切都不及去细细思索,冯珠内心已被莫名的怅然占满,虽是归家路,却又似某种再不可重返的逆旅,她不禁问:“……那你呢?” 山风和颠簸声中,她的言辞有些混乱:“你从哪里来?伤得重不重?不知是叫什么名?” 身后的女孩静默片刻,只回答了她最后一个问题:“少微,我名少微。” “少微……”冯珠念出这个名,那即将失去的感受却愈发清晰,却依旧想要称赞:“很好听的名,与你很适合……” “……嗯!那当然!”少微语气得意,尽量只让自己保持得意。 冯珠眼中已含泪,下意识再问:“是天上的少微星下凡吗?” 这样玄妙夺目的人,又是从天而降,仿佛专为救她而来,莫非真是天上少微星所化? 却听那女孩的声音低下来,虽然仍旧是得意的否认:“天上才生不出我这样厉害的少微星……” ——只有阿母才生得出。 伴着这句心声,一颗隐秘的泪珠洒入夜风中。 人性庞杂至此,会让人主动选择斩断一切羁绊的竟不止是恨意,爱竟比恨更擅长让人变得狠心。 少微唯恐剩余的时间不能将阿母送至安全处,却如命中注定般,疾驰出百里外,中途遇到夜行的凌家军。 时隔两世再见凌轲,少微再次将阿母托付,这将是凌轲第三次护送阿母回京。 看着眼前尚无长平侯封号的年轻将军,少微这次未再做出多余警示。 少微辞别,调转马头,冯珠却追上数步,出言挽留:“夜黑路险,不如随我归家去养一养伤吧?” 马背上的背影挺直了些,洒脱拒绝:“不必了,我还另有要事要办!” 冯珠眼眶陡然酸涩,又觉可爱可笑,虽说只是个背影,却像极一只装作很忙的骄傲狸猫——这伪装并不外显,可她就是感觉到了。 “我走了,你们保重!”少微头也不回,策马而去。 冯珠还想再说什么,甚至觉得自己分明该抱一抱对方才对,想要追去,被凌轲抬手拦下:“来客已去,女公子留步吧。” 马背上的少微已无法坚持驭马,胡乱穿过一座密林,惊起夜栖的蜻蜓。 一只蜻蜓飞快逼近,少微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 待手拿下时,再次睁眼,已回到桃溪山庄亭中,人躺在席榻上,那只蜻蜓仍悬停在视线上方。 这样长的幻境,竟只发生在一瞬恍惚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