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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无事，赏舞听曲（第1页）

朱珠伯端坐在龙椅之上，指尖无意识地轻敲着紫檀木扶手。鎏金香炉中升起的龙涎香缭绕如丝，却驱不散他眉宇间凝重的阴云。他的目光投向殿外，仿佛穿透重重宫墙，落在西北边陲那片弥漫着烽烟的土地上。

董卓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激起轻微回响。案头堆积的密报描绘出一幅令人不安的图景：边关守将逾矩私调兵力，奏疏言辞日渐倨傲，甚至有人密报其私铸兵器。每一份文书都像一块巨石压在天子心头。

他忽然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先帝临终前握着他的手叮嘱制衡之道的场景犹在眼前，如今却真要面对这般局面。

陛下？侍立在侧的王振球微微上前一步，声音轻柔却及时，可要添些新茶？

朱珠伯收回思绪，目光落在自幼陪伴自已的内侍身上。王振球总是这般恰到好处，既不过分殷勤也不失恭敬，仿佛能洞察他每一个微妙情绪。

王卿，皇帝的声音里带着刻意放缓的疲惫，今日处理政务，已觉精力不济。不知可还有紧急待办之事？

王振球躬身时腰间玉佩轻响，声音压得恰到好处：回陛下，四位宰相大人方才呈报，今日政务已悉数处理妥当。西北军饷调度之事，李相特意嘱咐，请陛下安心，他们已拟出周全方案。

哦？朱珠伯指尖顿在扶手上，李相倒是雷厉风行。

殿内烛火噼啪作响，映得天子容颜明暗交错。他状若随意地摆手：既然诸卿如此得力，朕也该偷得浮生半日闲。王卿啊，宫中可有善舞的佳人？朕今日想赏舞听曲。

王振球脸上立刻绽开恰到好处的笑容：陛下圣明！劳逸结合方是治国之道。宫中乐坊新排了《霓裳羽衣舞》，领舞的云裳姑娘更是色艺双绝，若陛下有兴致

准了。朱珠伯起身舒展衣袖，传朕旨意，设宴瑶光殿。不必过分隆重，只叫几个得力的乐师，备些时鲜果品便是。

奴才遵旨。王振球躬身退下时，眼角细微的纹路里藏着一丝不解。皇帝素来不喜声色之娱，今日倒是反常。

瑶光殿内很快丝竹缭绕。朱珠伯斜倚在软榻上，看着太监们无声地穿梭布置。夜明珠与烛台交相辉映，将殿宇装点得如梦似幻。他漫不经心地撕开一块炙羊肉，金黄的油脂沾在指尖，与玉扳指映衬出奇异的光泽。

乐声起时，六名舞女如流云般飘入殿中。水袖翻飞间，中央那位白衣舞女翩然转身，面纱随动作轻扬，露出一张惊为天人的容颜。朱珠伯执杯的手微微一顿。

云裳参见陛下。她的声音如昆山玉碎，行礼时发间步摇纹丝不动，显是经过严格训练。

皇帝颔首示意开舞，目光却始终追随着那个身影。这女子舞姿确实出众，更难得的是眉目间那股清冷气质，与周遭的奢靡形成奇妙对比。

一曲终了，朱珠伯抚掌而笑：好！赏！他招手让云裳近前回话，你这舞技师从何人？

回陛下，奴婢自幼在教坊习舞，蒙公孙大家亲自指点。她垂首应答，脖颈弯出优美的弧度。

皇帝正要再问，忽见殿外闪过一道黑影。王振球悄步移至门边，片刻后回来附耳低语：是兵部加急文书，已按例转交宰相衙门了。

朱珠伯眼底掠过一丝暗芒，旋即大笑：今日不论政务！来，再奏一曲！他亲自执壶斟记一杯葡萄美酒，示意云裳接赏。

就在这时，意外突生。云裳俯身接杯时，一枚玉佩从她袖中滑落，啪地碎成两半。众人惊呼声中，女孩脸色霎时苍白如纸。

奴婢罪该万死！她伏地颤抖，露出的一截手腕上隐约可见旧伤。

朱珠伯俯身拾起残玉，目光骤然凝固——这竟是西域进贡的龙纹玉，去年他亲自赏给董卓的贡品之一。

殿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乐师停奏，侍从屏息，只有烛火噼啪作响。皇帝把玩着碎玉，良久忽然轻笑：可惜了。王振球，明日让内府监再挑块好的赏给云裳姑娘。

众人长舒一口气，唯有王振球注意到天子扶手上发白的指节。

歌舞再起时，朱珠伯看似沉醉其中，目光却不时扫过殿外。更漏指向亥时，他忽然摆手止乐：今日尽兴了。云裳留下，其余人都退下吧。

众人退去后，皇帝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酒杯：现在可以说了，董将军让你带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