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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声不吭，转身下楼。身后，顾盼姿那伙人爆发出胜利的哄笑，音响声被调得更大。脚下的楼板剧烈震动，震得我耳膜生疼。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狂震起来。我刚接通，崔哥的咆哮就钻进我耳朵。“姐！你搞什么？半天一个字都没写！”“再拖！阎王就要把我扔去陪那帮怨鬼了！”“在处理一点人间破事。”我压着火，声音发冷。“碰上个极品，搞不定她，一个字也写不成。”挂断电话，我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物业大厅。值班经理正低头刷着短视频，见我进来，脸上瞬间堆起职业假笑。我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情况，他听完满脸正气，拍着胸脯保证。“太过分了！您放心，我们物业绝不允许这种严重影响业主休息的行为发生！我这就跟您上去处理！”我心里悄悄松了口气。他跟着我一同上了楼，电梯里还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可顶层复式的门一开，物业经理看见倚在王总怀里的顾盼姿。刚刚还挺直的腰杆，瞬间塌了下去。脸上的笑，谄媚又油腻。我心一沉。他像没看见我似的，点头哈腰地凑过去。“王总！您也在呢！哎哟，盼姿小姐，您这朋友真多，真热闹！”王总眼皮一抬，目光掠过我，钉在物业经理脸上。他没说话，只嘴角一撇。物业经理的腰弯得更低了，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就是巡楼，路过，路过！”顾盼姿娇笑着，挽紧王总的手臂。“巡楼？不是这位大姐嫌我们吵，去您那儿告状了吗？”她故意将“告状”两个字咬得又重又长，充满了嘲讽。物业经理冷汗直流，立刻转头对我换了张脸。“哎呀，这位业主，年轻人嘛，爱玩是天性，您多担待一下，邻里之间和气生财。”我气笑了，冷冷地盯着他。“你刚才在楼下，可不是这么说的。”“我交的物业费，就是让你这么调解的？”物业经理脸色一僵，干脆破罐子破摔，凑近我压低了声音。“大姐，那位是王总，我们这整个小区都是他开发的！你让我怎么办？我得罪不起！”我心彻底沉了下去。顾盼姿脸上的得意快要溢出来，她眼珠一转，挂上假笑。“哎呀，姐姐，别生气嘛，都是误会。”她主动挽住我的胳膊，力气却大得不容我挣脱。“来，进屋喝一杯，我给你赔罪。”物业经理在一旁连声附和。“是啊是啊，以和为贵，进去坐坐，给个面子。”我被她半拖半拽，拉进了那间奢华的顶层复式。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室内泳池的水光映着天花板。一群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正在池边蹦跶。顾盼姿将我拉到泳池边，端起一杯红酒递给我，脸上挂着虚伪的歉意。“姐姐，这杯我敬你，对不起啦。”我想着，只要他们能关掉音响，让我安生赶稿，受点气也就算了。延误了阎王约稿，积累的孽果，就算以我蒲松龄后人世代积累的功德，都承担不起。我伸手去接。就在我的指尖即将碰到杯壁的瞬间，她的手腕轻巧一歪。整杯猩红的酒液，全泼在了我的脸上和睡衣上。冰凉的液体顺着头发滴落，周围爆发出肆无忌惮的哄笑。“哈哈哈，看她那傻样！”“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真以为盼姿会敬她酒？”“这一身地摊货睡衣，配上罗曼尼康帝，也算是它高攀了！”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酒，冷冷地瞥了眼一旁装死的物业经理。抬手，一巴掌狠狠抽在顾盼姿的脸上。“这一巴掌，替你爸妈教教你，什么叫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