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一切动荡戛然而止。
所有的眩晕感瞬间消失,世界重新变得清晰、稳定。
然而,眼前早已不是觥筹交错的鬼岛宴会厅。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草木的清新,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
血腥味。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中,参天古木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投下斑驳破碎的光点。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
那双曾经能轻易捏碎敌人头颅、布满老茧与伤疤的巨手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虽然依旧比同龄人粗壮、却明显稚嫩许多的手掌,手臂的肌肉线条初具规模,却远未达到日后那等夸张的程度。
身上的衣物也变了,不再是那套标志性的宽大和服与铠甲,而是一套简陋、粗糙,甚至有些破烂的粗布衣服,勉强蔽体。
他踉跄地跑到附近一条小溪边,清澈的溪水倒映出一张陌生的脸庞。
那是一张少年的面孔,大约十岁左右。
额头两侧已经长出了标志性的犄角雏形,但远不如成年后那般狰狞巨大。
面容带着明显的稚气,眼神却不再是凯多记忆中那个只知道战斗与破坏的、被故乡出卖的少年兵,而是充满了属于“林默”的震惊、茫然,以及一丝……
荒谬。
“十岁……我回到了凯多十岁的时候?这是……庞克哈萨德逃脱之后,还是成为奴隶之前?”
他喃喃自语,声音不再是那低沉如雷鸣的咆哮,而是带着少年清亮的嗓音,只是这嗓音里,充满了与他年龄不符的复杂情绪。
属于凯多的混乱记忆碎片在脑中翻腾,与林默的认知迅速融合。
这个时期,正是他从世界政府的魔爪——“庞克禁区”那非人的研究中逃脱后,在海上辗转流亡,命运轨迹尚未固定的混沌阶段。
这是“百兽”凯多传奇的起点,也是他颠沛流离、内心被仇恨与力量填满的开端。
就在这时,森林深处传来一阵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兽吼,以及沉重生物踩踏地面、碾过灌木的声响。
一股蛮荒的气息迅速逼近。
若是真正的十岁凯多,此刻或许会凭借本能感到兴奋,准备迎战。
但此刻占据这具身体的,是拥有未来数十年记忆和上帝视角的林默。
他感受着体内这具远比成年后“孱弱”无数倍的身体,回想起这个时期海贼世界的危险,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被自己的国家背叛,被世界政府当做实验体……
又联想到前世多年的牛马生活,林默,不,凯多只觉得一股“恶气”堵在胸口,久久无法宣泄出去。
那不仅仅是少年凯多的悲惨遭遇,更是林默在现代社会中积压的所有憋闷、不甘与愤怒——为生存奔波,被规则束缚,像齿轮一样在既定轨道上麻木运转……
两份跨越时空的“背叛”与“压迫”感在此刻完美交融,化作焚心的怒火,在他十岁的胸膛里疯狂燃烧!
“开什么玩笑……”他看着水中倒影里那张稚嫩却已显露出怪物潜质的脸,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弧度,眼神却逐渐锐利起来。
……
“沙沙……”
前方的灌木丛剧烈晃动,一头矫健的花豹猛地蹿出!
它体型流畅,肌肉贲张,琥珀色的兽瞳死死锁定了眼前看似“落单”的少年,闪烁着狩猎者的冰冷与贪婪。
它伏低身体,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步步紧逼。
凯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是吓傻了,而是那双眼眸中,属于林默的理智正与凯多天生的凶暴进行着奇异的融合。
他冷冷地注视着这头野兽,像是在审视一个……送上门的出气筒。
没有任何征兆,花豹后腿猛地蹬地,化作一道黄色的闪电扑出!
锋利的爪子瞄准肩膀,尖锐的獠牙直取咽喉!这是足以致命的一击!
噗!
血肉被撞击的沉闷声响传来。
哪怕是再弱小的生物,面对死亡的本能畏惧也会在这一刻选择躲避。
但是凯多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