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陆宣吃不下油腻的烤兔子肉,还是什么调料都没有的烤兔子,免强吃几口后尤为想念小米粥,实在不行面包蘸辣酱也可以。草药已经被捣成糊状,陆宣暗自点头满意。他对天玄说:“你把伤口处清洗一下,我给你上药。”天玄站起身,一把扯掉腰间兽皮。陆宣瞪大眼,那什么,您客气点啊。不对,扯什么兽皮裙?陆宣:“你要干嘛?”天玄:“下水清洗伤口。”陆宣白他一眼:“把兽皮围上,你的腿不能下水,就把伤口上的草药汁简单擦干净就行。”天玄默了默,坐到河边,用兽皮一点一点擦着身体。“陆宣。”“干嘛?”“后背够不到,你能帮我吗?”“可以呀。”本职工作而已,陆宣接过天玄手里的一小块兽皮,将身后干枯的草药汁擦干净。然后将新鲜的草药糊重新上好,他看着眼里的小溪流,问:“这河安全吗?里面的鱼是不是很凶残?”天玄:“没什么大鱼,你想做什么?”陆宣瞬间站起来脱下兽皮衣,眉梢都带着愉悦。原主一身到膝盖的长袖兽皮衣,一条兽皮裤,与其他兽人只在重点部分围一块兽皮比起来算是豪华的,哪怕熊圆也只在上半部分多围一块而已。但他不能变兽型,这套兽皮衣保暖必备,一定要好好呵护。“洗澡,顺便把兽皮衣清洗一下,天气这么好很快就能干。”话说完,人已经到水里了。三只幼崽见他这样,立马撒丫子跑进河里。陆宣一惊:“你们下来干什么?快上去,别冻着。”他记得三四个月的小猫是不能洗冷水澡的。但三只小家伙已经在浅水区游来游去了,一脸惬意。陆宣:好吧,他们是兽人。那边渔猫幼崽潜入水底,再冒头时嘴里叼着一条手指长的小鱼。他欢喜的游到陆宣身边,两只眼睛亮晶晶的,从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声音。陆宣笑着伸出手,渔猫幼崽立马把鱼放在他手上,然后显得呆萌的眼睛看着陆宣。陆宣拍拍他的头,夸赞道:“真棒,真厉害。”渔猫幼崽得夸赞高兴地围着陆宣游了好几圈,另外两只幼崽早已上岸,渔猫幼崽却是躺在河草上,一动不动。陆宣将兽皮衣挂在临时搭的衣架上,走到河边将渔猫幼崽抱出来。“呜呜……”不要,不要,我还要再泡会儿。陆宣不惯着他,一边给擦毛,一边想道,即使是兽人也改变不了渔猫喜欢湿地水边的天性。同时心里对兽人认知又清晰了一点。“陆宣你好白啊。”采集回来的熊月和熊炎,两人各背着蔓藤制作的软筐。熊月惊叹道:“你为什么这么白?”在这人均小麦色的肌肤里,陆宣的皮肤在太阳的照耀下白的发光。他示意正在晒的兽皮衣:“捂的。”熊月不解:“什么?”陆宣:“就是我穿着兽衣服,光线照不到我的皮肤,所以看起来就比较白。”熊月想了想,问:“那为什么暴牙兔照着光,它的毛还是那么白?”呃,这个问题超纲了。陆宣:“因为我是狸花猫。”熊月:“狸花猫的兽形皮毛不是带花纹的吗?”陆宣拨开筐问:“你们采了什么?”熊月立马献宝似的说:“采了野果,还有天玄要用的草药,你来看看我们采集的对不对。”陆宣一一查看后,说:“都对,你记忆力真好。”熊月笑的两眼弯起,从筐里拿出一个绿叶包。“这是我采的野果,虽然小,但很甜,你吃吃看,喜欢的话都给你。”陆宣诧异道:“蓝莓?”熊月惊奇:“原来你的部落叫它蓝莓呀,这个名字真好听。”陆宣:……依旧坐在水边的天玄没忍住轻笑出声,熊启看他一眼,不解道:“你笑什么?”嘴角拉平,天玄斜他一眼:“我没笑。”太阳正当空时,捕猎的熊玄和熊炎回来,一人肩上扛着一头小鹿,一人手里提着好几只长暴牙的兔子。熊玄第一时间回兽皮棚陪熊圆,熊启和熊炎处理猎物,陆宣带着熊月处理草药。猎物处理干净后,受伤的天玄坐在火堆烤全鹿。熊启和熊炎在水边鞣制皮毛,熊月开始做肉汤。陆宣看着两个兽人手里整片的兔子毛,突然明白天玄那句“兔子皮柔软,可以用作御寒”的意思。合着是嫌他糟蹋兔子毛了。陆宣偷偷白了那头黑熊一眼,有话直说会死吗?转那么大弯。一头熊心眼都这么多。鹿烤好后,天玄拿着骨刀沿着鹿身上最嫩的地方削肉片,削了半盆后才停止。这时熊玄从兽皮棚出来,端着半盆肉,又提着一锅野菜肉汤回棚里。进去不一会儿他又出来,和其他人一起吃剩下的烤鹿肉、六只烤兔子和另一锅野菜肉汤。看他们意犹未尽的样子,陆宣知道他们没吃饱。只喝了两碗野菜肉汤的自己,已经撑到喉咙了。不是他饭量小,是木碗太大,比汤碗都大。他问熊月:“你吃饱了吗?”熊月点头:“饱了,你没有吗?”陆宣连忙摇头:“不是,我太饱了。”还好有熊月陪着,不然他会觉得自己的饭量格格不入。熊月笑道:“兽人吃的本来就比亚兽人多。”天生体质结构,陆宣懂了。三天后,天玄身上除了伤重的肩膀和腿部,其它部位的伤已经结痂快要愈合,陆宣感叹兽人的恢复能力真是强。采摘的各类野果吃不完,陆宣跟着熊月学晒果干,三只幼崽在不远处玩耍,因为吃的好,肚子都肥了一圈,毛皮更加细腻光滑。陆宣感叹:“还是做幼崽好呀,无忧无虑,快乐自在。”“可是幼崽容易夭折。”熊月不理解,没有兽人保护,幼崽很难存活。长大了多好,可以自己采集,可以自己捕猎。亚兽人大型猎物捕不到,小型猎物还是勉强可以的。陆宣:“……呃,你说的对。”一个是生活,一个是生存。“陆宣!”熊炎凄厉的叫声从远处传来。两人被吓了一跳,三只小崽子顷刻间跑到陆宣身边,脸上带着惶恐。天玄拄着木棍从兽皮棚里出来,眼里一片沉重。“我去看看。”陆宣眉头一紧:“可你的腿……”天玄沉声道:“我没事。”熊月拦住他:“我去,我跑的快。”这时熊圆从兽皮棚出来,他脸上带着不安与决然:“都别去,我去。”这是他生崽三天来首次出兽皮棚。“陆宣,快救熊启。”兽化的熊炎背着人形昏迷的熊启出现在众人面前。陆宣一惊连忙迎上去。“他怎么了?”变成人形的熊炎将熊启放在地上,他焦急道:“陆宣,你一定要救他。”一条血肉模糊的伤口,从熊启的大腿根一直到膝盖,暗色的血不停从伤口流出,几个呼吸间,地上的泥土好似都被血渗透。陆宣脸色一变,转头对熊月说:“把你的骨针拿来,要带线,快。”说完把晾晒的止血草全部抱过来,让熊炎和天玄捣成糊,汁也不能浪费。熊圆这时说:“陆宣我能做什么?”陆宣嘴角牵起一丝笑意:“你回兽皮棚里照顾小熊崽,这里交给我就行,他这伤看着吓人,其实不严重。”就是再不止血的话,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拿来了,我把骨针拿来了。”熊月两手哆嗦着将穿好线的骨针递给陆宣,他不知道陆宣为什么要这个,但给他就是了,只要能救熊启,要什么都行。陆宣接过骨针,没有麻药,就生缝吧。他深吸一口气:“熊炎过来按住他。”从大腿根处一直到膝盖,陆宣神色认真,精神紧绷。中间还加了一次线,只能说多亏熊月手巧贤惠,不然怕是要现搓了。熊启的上半身被熊炎压住,两条腿被天玄压住,这一针一针缝下来,别说他在发抖,陆宣自己都想抖。三只幼崽早被熊圆送到兽皮棚里不许出来。熊月蹲在一边掉眼泪,一边捣草药,这怎么跟缝兽皮裙似的,那可是熊启的肉啊。他缝兽皮时,手指被骨针不小心戳到时都疼的想流眼泪。看熊启晕迷中都在颤抖的身体,就知道有多疼。陆宣的半长的头发被汗水浸湿,一缕一缕的贴在头皮、脖子处。额间细细密密的汗水,汇集成一滴汗珠将要滴入眼睛时,天玄没忍住伸手擦拭。有一次,就有两次,三次。当最后一针落下后,陆宣小松一口气,将捣好的草药全部敷在熊启的伤处。直到血被止住不再流时,陆宣提着的心才真正放下。熊月擦干眼泪,担心地问:“这样就可以了吗?熊启不会死了是不是?”陆宣安抚道:“放心,不会死,把他抬到兽皮棚里去。”熊启的伤口太长,刚止血动作不能过大,四人合力才把他小心地运到兽皮棚。熊月说要留下照顾,陆宣便对他说:“可能会发热,到时候喂药就行。”出了兽皮棚,陆宣对天玄笑了笑,说:“谢谢。”没想到自己也需要助手擦汗的一天。天玄沉默一瞬,垂眸说道:“你不需要说谢。”熊圆这时候走过来,轻声问着熊炎:“熊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