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卷过草甸,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无数冤魂在旷野上哀嚎。
涑水河谷以北五十里,一片相对开阔的荒原,成为了双方遭遇的战场。
凌天率领的稷山军主力,在第二日黎明前抵达此处。依托几处低矮土丘,在干涸的河床边,构筑起临时的防御阵地。
根据徐晃的情报,匈奴人必然选择此地作为进军路径。
“快!拒马刺连成一线,壕沟再挖深甚少半尺!”冯铮嘶扯着嗓子,督促第一屯的兵士一同快速行动。
他们砍伐沿途收集的灌木枝干,削尖后用携带的铁质拒马固定,迅速在阵前布设了三道障碍。
教导队的小年轻们带着人,将辎重车推向阵线两侧,车辆首尾相连,构成一道简单的壁垒,弓弩手们可以依托车体,预设射击角度。
……
凌天与徐晃并肩立在一处土丘上,眺望着北方地平线。
徐晃带来的百余骑兵并未放在阵中,而是作为最关键的预备队,隐藏在阵线后方的一片枯树林里,做到马衔枚,人噤声。
“来了。”徐晃目光一凝,低声说道。
远处,一片移动的乌云出现在地平线上,迅速扩大。
那是匈奴骑兵扬起的尘埃。
渐渐地,可以看清那些骑手的身影,他们穿着各式皮袄,戴着毡帽,人马皆精悍,一人双马,很是狂野剽悍。
为首的是一杆狼头大纛,旗下簇拥着一位盔插翎羽的将领,想必就是主将挛鞮狐鹿姑。
匈奴骑兵也看到了这边的异样。很快如徐晃所料,他们在距稷山军阵前一里多处开始减速,迅速向两侧铺开阵线,形成宽大的正面。
他们骑术精湛,在奔驰中依旧保持着松散的队形,口中吹着尖锐的唿哨,充满挑衅意味。
“稳住!没有命令,不许放箭!”
弓弩手们屏住呼吸,手指搭在弦上。长矛手和刀盾手则半蹲着,紧握着手中的兵器。
看着远处那黑压压的骑群,不少人的手心渗出冷汗。
“呜——呜呜——”匈奴阵中响起了牛角号声。
敌人的第一波冲击开始了。
约三百轻骑脱离本阵,如同决堤的洪水,呈散兵线向稷山军阵地漫卷而来。
他们在进入一箭之地后,开始绕着军阵奔驰,同时,致命的“曼古歹”上演了!
只见那些匈奴轻骑在疾驰中猛地扭身,张弓搭箭,箭矢如同飞蝗般离弦,划着刁钻的弧线,越过前方的拒马,向着稷山军的阵型抛射下来!
“举盾!避箭!”
阵中响起一片叮叮当当的声响。盾牌高举,遮蔽着从天而降的箭雨。
可仍有箭矢从缝隙中钻入,不时传来中箭者的闷哼和惨叫。
“可恶!”稷山军的弓弩手还击,但匈奴骑兵移动太快,阵型又散,命中率并不高,零星的弩箭只是射翻了几个倒霉鬼,但无法遏制对方的骚扰战术。
箭雨持续了约一刻钟,匈奴轻骑才唿哨着退去,留下数十具匈奴人马尸体,造成了稷山军阵中近百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