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亚伦若是想要强迫他在报纸上认罪,且不说事后会遭到多大的舆论反噬,就算是那位《华盛顿邮报》的老板,对方又不傻,怎么可能登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新闻。
更何况,副局长也能在事后反咬一口,说自己被总统派来的杀手胁迫,不得不“认罪”。
亚伦微微摇头,上辈子作为战地记者,他自然对各个国家同行业内的运作逻辑较为熟悉。
他找来纸笔,在上面写了两行字,递到副局长面前。
看着那行字,副局长懵了一下,他的脑子暂时想不出来为什么这个探员敢这么写。
果然,这个人根本不是小人物,他是从莫斯科来的!
电话接通。
《华盛顿邮报》的业务近年来在美国国内突飞猛进,但这一切都归功于现在的当家人凯瑟琳·格雷厄姆。
她是一个精明强干的女人,丈夫逝世后,她在几年内就把丈夫遗留下来的产业规模扩大了十倍不止,这是一个有钱又有权的寡妇。
女仆把电话座机送到了她的床头。
电话另一侧,传来了副局长马克·费尔特苍老疲惫的声音。
“是我。”
“你”
“听我说,时间不多了,我已经被局长派来的人控制住了,我找到空隙偷偷打电话给你,你要赶紧刊登最新的消息”
凯瑟琳立刻屏住呼吸,聚精会神地听着。
她知道电话另一头的人究竟是谁。
在过去一年多的时间内,这位副局长给她提供了大量的内幕消息,使得《华盛顿邮报》的每一次报道都精准重创了总统和白宫。
在整个水门事件之中,《华盛顿邮报》则一直都是进攻总统的舆论主力,而且阵地坚固,无法被攻陷。
如果有人能帮总统让这家报纸闭嘴,总统舍得付出一切。
出于同样的道理,若是让总统知道是谁背叛了他,总统绝对会不计代价实施报复。
“听好,我已经找到了总统通共的证据,他要将整个国家出卖给莫斯科,你必须刊登出这个消息。”
凯瑟琳愣住了。
“记住,我有一个名叫亚伦·麦克米兰的朋友,他这几天会把帮我把证据送给你,你要相信他。”
“从今天早上开始,总统通共的消息就会瞬间从华盛顿传到西海岸。
凯瑟琳是一个激进的女人,越是大新闻,她就越敢报道。”
副局长放下话筒,看向对方。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过这样一来,总统必然深陷绝境,副局长本来就对那个撒谎成性的总统心怀不满,此举甚至让他觉得有些高兴。
“能搞垮一家媒体的,不是强权和秘密警察,而是谎言。”
亚伦心里已经想好了回去怎么跟那位局长交代,他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只觉得格外提神。
“您不需要承认您背叛了总统,您只需要承认您和那些报纸都是在说谎。”
副局长深吸一口气,这短短十几分钟内发生的事情让他有些难以接受,可他又不能不接受。
他听到这个“莫斯科来者”随口说出的那句情报之后,他就明白自己被拿捏死了。
就算是为了国家拼死一搏,总统也会在事后立刻把他打成叛徒,他的妻女都会受到牵连。
相比之下,只要这个名叫亚伦的探员不是逼自己向莫斯科投诚,一切反而都还可以商量。
副局长固然可以去赌面前这个人在说谎诈自己,但他不敢拿女儿的性命去赌。
他甚至猜测,有可能是《华盛顿邮报》那边出卖了自己。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不能怪我坑你们了。
对方愿意合作,亚伦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代理局长已经把swat小队和二百多名特工交到了我手里,现在他们已经全都在外面待命,我们的谈话结束了,请您穿好衣服,我护送您去见局长。”
“你说得对,我确实出卖了总统。”
一听见外面有二百多名特工,副局长脸上的皱纹又深了一层。
不想体面,就会有人帮你体面。
“你可以逮捕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