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影幕布亮起的那一秒,时间仿佛被冻结。紧接着,吸气声、杯盘碰撞声、压抑的惊呼像潮水般涌起,瞬间淹没了原本庄重的婚礼进行曲。第一张投影,是数份清晰的银行流水扫描件。红线标出陈昱廷私人账户在特定时间点,向数个注册于维京群岛的空壳公司分批转账的记录,总金额骇人听闻。时间,精准地卡在甘家所谓泄密案爆发前半年。陈昱廷的失声尖叫刺破了喧嚣,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这不可能!”“伪造!这都是假的!”甘予歆猛地扭过头,像是不认识一样盯着他,声音发颤。“昱廷,这些,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我没理会他们的狼狈,对着麦克风,声音透过音响传递每个角落,冷硬如铁。“陈公子,稍安勿躁。这只是开胃的前菜。”指尖轻按,第二份证据跃然屏上。那是一段经过顶尖机构修复和声纹比对的分析报告截图,附带着完整的文字转译内容。【陈昱廷:“甘家这块绊脚石,必须搬开。他们挡了路,罪名?商业泄密怎么样?他们之前经手过那个政府项目,操作空间很大”】【陈父):“要做就做得干净,别留下尾巴。予歆那丫头,性子软,没了依靠,以后你得彻底拿捏住。”】陈父猛地站起身,拐杖重重顿地,脸色铁青,指着我的手都在发抖。“无耻!恶毒的诽谤!”“迟奕!你竟敢在这种场合散布伪造证据!”甘予歆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像是被无形重锤击中。她死死抓住陈昱廷的手臂,指甲深深陷进他昂贵的西装面料里,声音带着哭腔和不敢置信。“他说的我爸我妈真的是你们?”陈昱廷一把粗暴地甩开她,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射向我。“迟奕!你他妈找死!”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指尖再次动作,遥控器发出轻微的滴声。第三张,高清的酒店监控截图被放大。画面里,甘予歆几乎半裸地依偎在陈昱廷怀中,两人姿态亲密地走向酒店房间门口。旁边清晰的时间戳,无情地显示着日期。就在我因“误食”安眠药洗胃出院后的第三天。“抑郁症?”我挑眉,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带着刺骨的讥诮。“看来陈公子的病,需要这种深入的身心交流才能勉强缓解。”台下瞬间炸开了锅。惊愕、鄙夷、看好戏的目光交织闪烁。不少宾客已经顾不上礼仪,偷偷举起手机对准屏幕疯狂拍摄。甘予歆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变得惨白。她下意识地用双手护住尚未明显隆起的小腹,眼神慌乱地扫视着台下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身体微微发抖。我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如锤,砸在每个人心上。“哦,差点忘了。”“还有最后一份,关于这个孩子。”屏幕再次切换。一份权威医院的男性生育功能检测报告清晰呈现。患者姓名:陈昱廷。诊断结论栏那几个加粗的黑体字,触目惊心。重度弱精症,精子活性极低,自然受孕概率低于百分之零点一。我目光如炬,牢牢锁住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的陈昱廷,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现在,请你大声告诉所有人。”“你凭什么确定,她甘予歆肚子里怀着的,就是你陈昱廷的种?”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婚礼现场落针可闻。所有的目光,或震惊,或怜悯,或鄙夷,或探究,都死死聚焦在台上那对刚刚还沐浴在幸福光环下的新人身上。陈昱廷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神由最初的震惊、愤怒,逐渐染上一丝疯狂的赤红。甘予歆则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若不是陈昱廷还下意识地抓着她的手臂,她几乎要瘫软在地。她看着陈昱廷的侧脸,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恐慌和茫然。死寂之中,酝酿着更大的风暴。我站在控制台前,冷眼旁观这场由我亲手导演的、彻底撕碎虚伪假面的戏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