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难得的是,没有人说关于夫妻之间的事情,没有说府里的零碎烦恼,没有说关于孩子的话,全都是说的关于自己的。一会说哪处的风景不错,下回可一起骑马去看看,一会儿又说哪处的泉水泡茶最清香,下回一起去踏青游玩。季含漪难得找到志同道合的,也跟着应。说了一会儿话,又说到这时候去切磋,不过大家这会儿都穿着繁重裙衣有些不合适,崔静敏便道:“也不要紧,不过图个乐趣,穿裙一样能骑马。”沈肆中午来接季含漪的时候,远远与魏二郎站在一起,看着魏家小马场上骑马的几位女子。魏二郎魏修看向沈肆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家夫人一向有些任性,我这就去叫夫人带沈夫人过来。”沈肆目光里独有季含漪一人,看着她裙摆蹁跹,随风扬气,即便中间隔着很远,沈肆也能感受到季含漪脸上的笑意,他的眉眼柔和下来,抬手叫魏修不用。魏修又看向沈肆,心里头有点忐忑:“我家夫人邀请沈夫人去马球会,沈大人可介意?我家夫人性情直接,还请沈大人勿介意。”沈肆挑眉看向魏修:“你不介意你夫人去马球会?”魏修一顿,随机笑道:“我自来是个不受拘束的性子,也不是时下众人追捧的入仕为官,或是成为大儒文人,从未刻苦读书过,但夫人却从不介意我如此,反而让我做我真正想做的事情。”“她尚能宽容我,我也更应该体谅她,只要是她愿意做的,即便是世人不容的事情,我也会陪她一起。”“她是我的妻,我与她从来平等。”“妻子从来不应该是依附夫君而生,她们若是能够为官入仕,也并不会比男子更差,她们甚至能上阵杀敌。”沈肆倒是认真看了魏修好几眼。说实话,魏修与他年岁差不多,当初也在沈府学堂的,十四岁之前可是励志入仕,报效朝廷的人,一场落水,就换了个人,性情大变。魏修这番话若是说去外头,定然是会被当做异类,说不定还遭有心人弹劾妖言惑众,但他这番话是说在沈肆面前的,沈肆虽说对魏修的有些话有待商榷,却是能接受。他抬手拍了拍魏修的肩膀,未加点评,只道:“这些话别出去说。”魏修看向沈肆,心里头却是对沈肆信任的,沈肆清高冷淡,但在官场上是难得的清流,位高权重,也从未想过欺压百姓,搅动官场。他甚至觉得若是沈肆能当皇帝,他一定会去入仕在他身边。只有他不会觉得自己的话有悖时下。魏修在沈肆面前一下收着自己那吊儿郎当的性情,郑重道:“沈大人放心,这些话唯对沈大人说,绝不敢外说。”沈肆看了魏修一眼,看了良久,他觉得魏修给他一股很特殊的感觉,半晌又道:“对内也别说了罢,免得你夫人与我夫人相处日久,忽然要挂帅打仗的话,那你难辞其咎了。”魏修一愣,抬头看着沈肆那双锐利的眸子,这话看似玩笑话,又用严肃的声音说出来,魏修又忽然觉得自己一瞬间被沈肆看穿了,赶紧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