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的时候,季含漪早早起身。马球赛分上下半场,因着天热,怕女子受不得苦,便安排在上半场,季含漪与崔静敏早约好了时辰,就等会面。今早是沈肆与季含漪一同去老太太那儿问候的,老太太听说季含漪要去马球会,神色很是不快,又在听到是沈肆执意让季含漪去的,一张脸憋了憋,生生不知晓说什么话来。最后也只能无奈摆摆手。又说沈素仪也要去马球会参加,便让她跟着季含漪一起。再叮嘱了沈长龄会功夫,就在旁边好好护着,怕万一出了什么事。沈长龄见过季含漪打马球,眼神不敢往季含漪那头看,只一个劲的点头。沈素仪白着脸,其实她根本不擅长马球,要不是母亲逼着她一定要去,她是怎么也不会去的。即便今日二殿下也要去观看,即便母亲说二殿下喜欢会马球的女子,沈素仪也没觉得自己有那个本事在马球会上一骑绝尘,可母亲却觉得她不行便是不用功,不努力,不想争。她有些失神的想,即便争赢了又如何?嫁一个不喜欢的人,后半生能好过到哪里去。崔氏在一旁听着,也笑着说要一起去看热闹,给三姑娘和五婶祝威。话才落下,就听沈长钦一声呵斥:“母亲在府里忙碌,你不留在府里陪着我母亲,你去做什么。”“球场自有我与三弟在,你就留下。”沈长钦的声音生硬又一板一眼,又是当着这么多人训斥,崔氏脸色发白,浑身僵硬,一心的热情被浇灭,只剩下冷冰冰。白氏看了崔氏一眼,又道:“长钦说的也是,你去了也是添乱,就留在府里。”反倒是沈老太太开口:“留在府里做什么,要去看都去看,姑娘们也去看。”老太太发话,底下姑娘们都笑起来,唯有崔氏一直白着脸。马球场设在西郊皇家马场旁的私家园囿中,参加的都是贵族子弟和贵族女子,还有马球社的平民也可被举荐参加,但马球社的考核严苛,鲜少能被选拔上。季含漪到的时候,马球场已经被被围得水泄不通,季含漪往马球场上看去,只见得里头事先用油夯得平整如镜,再铺了黄沙,又见球场四周,彩绸扎缚的看棚层层叠起,各家夫人与观看的姑娘端坐其上,珠翠环绕,手中团扇轻摇,还未开始议论声已经起了,男子们则是站在另一边的五层阁楼上,前后隔开相对。按照往年旧例,赢得那一队都会有奖赏,围栏外已经有人在压赌注了。沈肆不能入女眷这边,只能送到入口处,他看着季含漪一身装扮,穿着乌皮小靴,一身月白色的织金缎窄袖骑装,腰中束着一条粉色宽带,将她那不盈一握的纤腰勾勒得英气勃勃。乌发在头顶挽成惊鹄髻,两支玉簪斜斜横贯,利落又不失雅致风仪。这一身的季含漪身上有一股难言的朝气勃勃的美,本就是面色红润气色好又养的很娇的样子,这会儿沈肆心里已放不下,又低低嘱咐着:“马上骑稳,也不论输赢,输赢更不重要。”季含漪看沈肆严肃的神情,刚才在马车里沈肆便叮嘱了好久,从前惜字如金的人,现在开始啰嗦了。她含笑:“夫君放心,我不会出事的。”旁边的沈素仪一直沉默的呆着,看着自己一向冰冷的五叔对季含漪嘘寒问暖,一个眼神也未曾看过来,又觉得自己站在儿碍眼的很。等着五叔终于嘱咐完了,才松了口气跟着季含漪一同进去。季含漪才刚进去,就看到秦弗玉朝她迎面过来,一见着她便连忙来挽住她:“季姑姑,我们一起去抽签。”抽签抽的是红蓝队,再拿着签去领牌子,佩在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