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含漪回头的时候,看到的正是崔朝云。这里是上场的下头,与其他观看的是不一样的门,崔朝云怎么来了这儿。崔朝云似看出季含漪疑惑,笑道:“我叫我二堂兄让人送我来的,不过还是来迟了,没来得及进来送我我大堂姐。”季含漪点点头:“这里的视野好,你来这边坐着看也好。”崔朝云便过去坐在了季含漪的身边,问着季含漪怎么没上场。季含漪解释了两句,崔朝云又问:“谢府的事姐姐可知晓?”季含漪没打听过,但应酬时也会有人提起,前些日谢府大夫人林氏被休了。听说休的的很不体面,林氏在谢府门口又哭又闹,林氏娘家人还放众说没这个女儿,不会让她回家,将她绑起来送去尼姑庵了。季含漪点头。崔朝云便说:“也真真是活该,听说给她和离书她不愿要,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季含漪笑:“你的消息但是灵通。”崔朝云便道:“我母亲喜欢议论这些,我跟着听了好些。”两人又说了些话,这时候两队已经准备好了,两人便又看向马球场。打头的便是崔静敏,身着大红织金缎的窄袖骑装,腰束一条羊脂玉带,足蹬一双乌皮六缝靴,靴尖微微翘起,稳稳踏在描金的马镫之中。与她并辔而行的就是孙宝琼,一身湖蓝色骑装,窄袖过腕,外头还笼着一对描金的皮护腕,既防马球棍磨手,又是极好看的装饰,胯下那匹桃花马,毛色油亮,额前佩着一朵红缨,格外漂亮的马。今日虽说是马球赛,但各家小姐也是争奇斗艳,骑装的颜色从鹅黄、柳绿到藕荷、月白,无一不有,虽都是窄袖圆领的样式,却偏要在领口、袖缘绣上巧思的纹样,或是折枝牡丹,或是连理鸳鸯,好叫人好辨认。又看内监捧出一颗雕着七宝纹的球奋力抛入场中,还未落地,早已蓄势待发的贵女们便一拥而上,双腿一夹马腹,二十余匹骏马如离弦之箭般射了出去。马蹄翻盏,黄沙微扬,场上顿时热闹起来。崔静敏已经一马当先,俯身贴着马颈,手中的球杖探出,杖头的月牙形恰好迎上落下的球,只听啪的一声轻响,朱红色的小球被她稳稳接住,便带着球传给孙宝琼,孙宝琼再往对方球门冲去,那动作行云流水,很是赏心悦目。看棚上也爆出一阵喝彩。崔朝云含笑:“去年堂姐夺魁,今年怕是也是了。”季含漪笑,往秦弗玉身上看去。她瞧了瞧,秦弗玉的马球打的并不比崔朝云差。只见秦弗玉策马斜刺里杀出,鬓角虽有些微汗,眼神却亮得惊人,也并未直接去抢孙宝琼的球,而是挥舞球杖,精准地去拨弄对方马前的路线,左拨右挑,硬生生将那球从孙宝琼的控制下拐了出来。两匹骏马几乎并辔飞驰,马身相错不过尺许,但两人身形都稳,很是精彩。崔朝云感叹:“没想到秦三姑娘这般厉害。”季含漪笑:“的确厉害的。”那头阁楼上的看台上,崔元翰目光落在孙宝琼身上,孙宝琼无疑是场上女子中独有风华的女子,刚才被秦弗玉拦了球,又很快截了过来,且身形如鹤,有一股飒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