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宴沉收回思绪,看罗二坚入伍时的基本信息。罗二坚的确是云城人,也是在云城入伍的。不过他在家庭成员那栏,只填了自己母亲和妹妹,没有填父亲,也没填兄长。职业上,他写的母亲是无业,务农。妹妹是学生,小学一年级。罗二坚比他妹妹大了十二岁。薄宴沉把他的资料快速过了一遍,也没见提他父亲和他兄长。可是勒叔明明说了,他有个兄长,而且还有很多枪。薄宴沉蹙着眉想了一会儿,把罗二坚的个人信息发给周生后,给周生打电话,“安排人去罗二坚家里走访,重点查他兄长和他父亲,还有他妹妹的信息。”罗二坚的母亲应该是已经死了,其他人生死不明。周生问,“这么快就找到他的个人信息了?跟勒叔说的一样吗?”薄宴沉说:“差不多。”周生看了眼资料,惊呼,“他竟然跟勒叔认识?!”薄宴沉微微蹙眉,“嗯。”周生惊讶,“这……可是你调查过勒叔身边的人,不是没有罗二坚吗?”薄宴沉声音低沉,“当年发生一些事,部队把罗二坚的信息抹除了。”周生闻言更惊讶了,“啊?还能把信息抹除?”薄宴沉说:“当年部队的管理制度没现在完善,存在不少漏洞,执行力也没这么强。”四五十年前,国家还处于贫穷落后的状态,不只是军区,各行各业都没现在管理严格。周生问,“这份资料是谭叔跟你的?”薄宴沉说:“不是,是杨老。”周生‘嗯’了一声,又讪讪道,“沉哥,谭叔他……跟第8代病毒有关系吗?”周生知道薄宴沉和谭启感情深,可他实在太可疑了!他们早就查到,第8代病毒的幕后黑手跟军区有关,虽然军区的大领导不只谭启一个,可现在谭启跟罗二坚扯上关系了,就很难不让人怀疑!薄宴沉蹙眉,“可能有关系,但是我相信他。”周生点头,“也许只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利用了,你也别多想,我也相信谭叔。”周生了解薄宴沉,他跟勒叔的感情那么深,如果勒叔是幕后黑手,让他怎么承受?“……沉哥,那我先安排人去罗二坚家里走访。”薄宴沉‘嗯’了一声,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在桌上,蹙着眉头点了根香烟,心情压抑……第二天清晨,薄宴沉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昨晚睡得晚,这个点突然被吵醒,他心情不好。紧着眉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整个人瞬间清醒,电话是谭启打来的。薄宴沉坐起来,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会儿,接听,“喂,谭叔。”谭启问,“宴沉,是不是还在睡觉?”薄宴沉‘嗯’了一声,现在还不到五点,正常情况下肯定在睡觉。薄宴沉问,“这么早给我打电话,是有急事吗?”谭启犹豫片刻,询问,“我刚得到消息,有人在云城调查罗二坚的信息,是你安排的人吗?”薄宴沉:“……”看他没说话,谭启又说,“罗二坚是我的旧相识,因为中间发生了一些事情,我们两个失去了联系,我也一直在找他,还在他们家四周安排了人盯着。”“刚知道这两天有人在找他,不但在线上找,还实地走访了。”薄宴沉问,“您怎么会怀疑到我头上?”谭启犹豫片刻,回答,“听说杨老在查他,而且还是帮别人查的,我想了一圈只想到了你,这些年你和杨老关系亲近,杨老应该是在帮你。”“而且周影和金三角那边交集甚多,你有可能因为周影调查罗二坚,所以我就想到了你。”薄宴沉:“……罗二坚跟金三角有关系?”谭启叹了口气,“云城跟那边搭界,很多人被金三角牵扯其中,我不确定罗二坚跟金三角到底有没有关系,我也只是怀疑。”“宴沉,到底是不是你在查他?如果不是你,我就要把人抓起来审问了。”薄宴沉说:“是我的人。”谭启追问,“为什么查他?是因为周影吗?”薄宴沉没直接回答,只说,“抱歉谭叔,暂时还不能告诉你,等时机成熟了我会跟您坦白。”谭启蹙眉,“到底什么事儿是连我都不知道知道的?”薄宴沉没说话,谭启再次叹气,“罗二坚这个人……我不知道到底该怎么评价他,但是我知道他很危险,你不如现在就把整件事情告诉我,我帮你解决。”薄宴沉问,“您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谭启说:“我不知道,你知道吗?”薄宴沉没说话,谭启突然变的很激动,“宴沉,你是不是知道他在哪儿?!”薄宴沉:“……”谭启说:“你要是知道了一定要告诉我,我都找他大半辈子了!我找的很辛苦!”薄宴沉问,“您为什么要找他?”谭启顿了顿说,“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他!”薄宴沉问,“什么问题?”谭启情绪激动,声音颤抖,“很重要的问题!”薄宴沉:“……我能帮你问吗?”谭启拒绝,“不行!我必须亲自问他!我要让他亲口对我说!宴沉,你快告诉我,他现在到底在哪儿?!”薄宴沉没说话,谭启哽咽道,“我这辈子最在乎两个人,一个是你妈,我真是爱了她一辈子!一个就是罗二坚,我真是恨了他大半辈子!我……”一提起对罗二坚的恨意,谭启激动到语塞,顿了顿才又说,“我现在最大的希望,就是我活着时还能见他一面,我要让他亲口回答我几个问题!”薄宴沉问,“谭叔,你和罗二坚有什么仇?”谭启反问,“杨老没告诉你吗?他那个级别的人物亲自调查,肯定能查到。”薄宴沉说:“杨老查的也不全。”谭启说:“一点都不夸张,罗二坚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败笔!我拿他当亲兄弟,他却出卖我、利用我!”“我对他就像你对周生周影一样,你幻想一下,如果周生周影现在背叛了你,你是什么心情?”薄宴沉:“……听说当年他是突然离开军队的,离开前没一点征兆。”谭启深吸一口气,“我们一直在一起,如果他有一丁点的征兆,我都能发现!他真是太擅于伪装了!”薄宴沉问,“他为什么突然离开?”谭启说:“我也很想知道!”薄宴沉:“……”谭启又说:“就是因为他的突然离开,压力全给了我,那段时间的痛苦,我终身难忘!不光身体痛苦,心理也备受煎熬!”“我一心为国为民,没想到却亲手把人民推向危险!罗二坚离开部队时带的那把枪,是我亲手给他的!”“我真是害怕,我怕他突然发疯去杀人!”“如果他真干了伤天害理的事,他是凶手,我就是帮凶!”薄宴沉问,“那后来他杀人了吗?”谭启声音颤抖,“不知道,他离开部队后就音讯全无,不光我在找他,国家也一直在找他,但是当年的技术不成熟,设备老旧,信息也不流通,找一个人就像大海捞针,很难!”几十年前找人的确难,更何况罗二坚还在真实身份上,压了两层身份。一层是做好事不留名的任长山。一层是在津城一口气干了三十年保洁的刘老头。这几十年来,世上没有任何罗二坚的身份信息,怎么查?薄宴沉又问,“您了解罗二坚的家庭背景吗?”谭启说:“我知道他最爱他母亲,他母亲很温柔但是太懦弱。他父亲酗酒又家暴,很渣。他还有个妹妹,比他小了整整十二岁,他也很爱他妹妹。”薄宴沉问,“他兄长呢?”谭启说:“他没有兄长,他只有一个妹妹。”薄宴沉意外,“罗二坚没有兄长?”谭启说:“是啊,我们聊过各自的家庭情况,我很确定。”薄宴沉疑惑,“……”勒叔说罗二坚亲口说的,他还有个哥,他的枪法都是跟他哥学的。谭启问,“怎么了?”薄宴沉反问,“听说他进部队时枪法就很好,他是跟谁学的?”谭启说:“他说是在家拿玩具枪练的。”薄宴沉:“……这理由大家都信?”谭启叹了口气,“他毕竟生在边境,能接触到真枪大家也不意外,所以他说了大家也只是听听,即便是怀疑也没人说什么。”薄宴沉:“……我听说他还有个哥。”谭启怔愣,片刻后说,“不可能!当年我们二人亲如兄弟,如果他还有个兄长,我肯定知道,我都没听他说过。”“而且当年出事后,我还专程去他老家调查过,没人说他还有个哥,你是听谁说的他还有个兄长?”薄宴沉疑惑,勒叔不像是在撒谎,而且他记得那么清楚。可谭叔却又说的这么肯定!谭启又补充了一句,“他老家的人看着他长大,左邻右舍的话最有说服力,而且我还去相关部门询问过,罗二坚就是一家四口,他母亲只生了他和他妹妹。”薄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