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清晨,集市在薄雾中苏醒。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自行车铃铛声交织成九十年代初特有的市井交响。苏晚背着装满绣品的帆布包来到老位置,铺开蓝布,将新绣的物件一一摆开——嫩黄雏菊钥匙扣、艳红牡丹手帕、绣着“平安喜乐”的锦缎荷包。针脚比以往更细腻,配色也更大胆。
刚摆好就有人驻足。一位带孩子的宝妈拿起雏菊钥匙扣:“小姑娘,这个多少钱?”
“三块。”
“要两个。”宝妈爽快付钱,“挂孩子书包上,正好一对。”
阳光渐高时,绣品已卖出一半。苏晚正低头整理余货,一个痞气的声音砸过来:
“苏晚,还真能赚钱啊。”
抬头,张磊斜靠在摊位前,嘴里叼着烟,身后跟着两个流里流气的青年。三人往那一站,原本围观的顾客下意识退开半步。
周围摊主停了动作。卖菜的王大爷皱紧眉,手摸向扁担。
苏晚握紧装钱的布包,声音冷得像腊月冰:“让开。”
“让开?”张磊嗤笑,伸手要抢布包,“你是我姐,赚的钱该有我一份!我妈拉扯你这么多年,你现在赚钱了就该孝敬!”
苏晚侧身避开,护紧布包:“拉扯我?你们霸占我爸妈积蓄,逼我辍学打工,偷我遗物抢我房子——现在见我摆摊赚点辛苦钱,又来抢?你们良心被狗吃了?”
“少废话!”张磊恼羞成怒,“今天这钱必须给,不然砸了你的摊!”
两个混混跟着起哄,挽袖子作势要动手。
苏晚挺直脊背,声音清亮地扬起:“大家都看看!这人是我堂弟张磊,他妈张翠兰伪造遗嘱抢我房子,撬门偷我爸妈遗物,现在又让他来抢我摆摊的辛苦钱!我一个没爹没妈的女孩子,带着奶奶靠手艺过日子,他们一次次欺负到头上来——还有天理吗?”
话音落下,四周安静了一瞬。
随即炸开议论。
“太欺负人了!”
“上次偷东西还没闹够?”
“小姑娘别怕,我们给你撑腰!”
王大爷抡起扁担上前,挡在苏晚身前:“张磊,带着你的人滚!敢在这儿撒野,我们马上报警!”
卖肉的刘叔提着剁骨刀走过来,刀面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周围摊主纷纷围拢,顾客也指指点点。张磊三人被围在中间,脸色变了。
“你、你们……”张磊强撑气势,“这是我们家事!”
“谁跟你一家!”苏晚往前一步,眼神如刀,“张磊,你今天敢碰我摊子一下,我立刻去派出所报案——抢劫、寻衅滋事,加上你之前赌博打架的案底,够你蹲几年。不信试试。”
最后三个字咬得极重。
张磊嘴唇哆嗦。身后混混拉他袖子:“磊哥,人太多了……”
围观人群又往前压了半步。王大爷的扁担重重杵在地上,“咚”一声闷响。
张磊脸色青白交加,狠狠瞪了苏晚一眼,撂下话:“你等着!”
挤出人群,狼狈逃走。
人潮散去。王大爷放下扁担:“晚晚,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