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傍晚的夜市,空气里飘着油烟和糖炒栗子的甜香。
苏晚蹲在摊位后,把最后几方绣帕叠整齐。今天生意不错,五十多块钱的营业额让她指尖都透着轻快。但心里那根弦始终绷着——李伟昨天放话要来找麻烦,一整天都没露面,反而让人不安。
“晚晚,今天收这么早?”隔壁摊的王阿姨凑过来,压低声音,“那帮混混……没再来吧?”
“没来,他们不来最好。”苏晚背起布包,“来了我也不怕。”
王阿姨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要不你下周避避风头?那些人……”
“不能避。”苏晚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越避他们越来劲。”
话虽如此,走出夜市时,她还是将那把裁布剪刀揣进了裤兜。铁器贴着肌肤的凉意,能让人保持清醒。
回家必经的两条巷子今晚格外安静,连平日偶有的灯光都熄了。苏晚加快脚步,布包里装着五十三块八毛——这是她摆摊以来单日最高的收入。
脚步声从身后响起。
不急不缓,却步步紧逼。
苏晚心头一紧,没回头,步子迈得更快了。她记得第二条巷子中间有户人家养了条大黑狗,平时凶得很……
“跑什么呀?”
流里流气的声音在巷口响起。
苏晚脚步顿住,缓缓转过身。巷口路灯昏黄的光线下,站着三个人——李伟站在中间,左右两边是寸头和黄毛。黄毛手里拎着半截木棍,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手心。
“你想干什么?”苏晚声音很稳,右手悄悄滑进裤兜,握紧了剪刀柄。
“不干什么。”李伟慢悠悠走过来,堵住了去路,“就是想跟你好好说说话。上次人多,不方便。”
“我跟你没话说。”
“我有啊。”李伟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上下打量着她,“你说你一个姑娘家,天天摆摊多辛苦。跟我处对象,我养你。”
这话说得他自己先笑了出来。寸头和黄毛跟着哄笑,笑声在空巷里回荡,格外刺耳。
“让开。”
“不让呢?”
苏晚抽出剪刀,刀刃寒光一闪:“那就试试。”
黄毛举棍上前:“小姑娘玩什么——”
话音未落,苏晚猛地将布包砸向他面门。包里的零钱货物结结实实砸中鼻梁,黄毛惨叫捂脸。
趁这间隙,苏晚转身就跑。
“抓住她!”
寸头几步追上,扯住她衣领。刺啦一声,半截袖子被撕下。苏晚踉跄撞墙,剪刀险些脱手。
李伟慢悠悠走近:“跑啊?”
苏晚背贴冷墙,握紧剪刀。前世她也这样被堵在巷子里,那时只会哭求,换来的只有拳脚。
这次不同。
她咬紧牙关,眼神狠厉。
巷口忽然传来刹车声。
“你们在干什么?”
声音沉稳有力。
众人转头。路灯下,一个高个子男人跨下二八大杠。军绿工装洗得发白,袖子挽到小臂。背光看不清脸,但挺拔的身姿带着不容忽视的气场。
李伟啐了一口:“少管闲事!”
男人没理他,看向苏晚:“没事吧?”
苏晚这才看清他的脸。轮廓硬朗,眉眼深邃,最沉静的是那双眼睛,像深夜的湖。
“没事。”她哑声道。
“她是我对象!”李伟上前,“我们闹着玩。”
男人扫过苏晚撕裂的袖子和手中的剪刀,又看向黄毛的木棍:“拿棍子闹着玩?”
话音未落,他突然动了。
两步跨到黄毛面前,扣腕、拧转、夺棍,动作快如闪电。木棍哐当落地,黄毛已被反剪按在墙上。
寸头想动,被男人一个眼神钉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