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落进屋里时,苏晚已经数好了钱。
三叠钞票整齐码在桌上:这几天的盈利四十七块三,张翠兰赔的三十,还有之前攒的积蓄。她在账本上写下新计划:优质布料、新绣线、裁缝剪刀。
奶奶端早饭进来:“今天去派出所?”
“下午去。上午先买布。”苏晚合上账本,“我想做刺绣衬衫。”
老人顿了顿:“衬衫是精细活。”
“所以要用好料子。”苏晚喝粥,“一件衬衫能顶十条手帕的利润。”
苏桂英看着孙女晨光里的侧脸,那眉眼间的坚定让她欣慰:“想好了就去干。”
布料市场在城东。
苏晚骑车穿过九月清晨的街道。风已带凉意,梧桐叶沙沙响。她背着旧书包,里面装着钱、尺子和几张衬衫草图。
市场门口人声鼎沸。苏晚锁好车走进去。
个体户摊区花色繁多。的确良、涤卡、灯芯绒,还有南方来的印花布,颜色鲜亮。摊主们高声吆喝。
苏晚在一个摊位前停下。女摊主三十来岁,烫卷发,穿米色针织衫,看着利落。
“小姑娘看点什么?”
“衬衫料子。”苏晚摸了摸挂着的样品布,“这种的确良怎么卖?”
“两块八一尺。做一件得七八尺,二十来块钱料子。”女摊主打量她,“这料子得配好做工。”
苏晚又看另一种:“这个呢?”
“细棉布,穿着舒服,容易皱。一块九一尺。”
她在心里计算。预算五十块,要买布料和辅料。她拿出尺子比厚度密度,对着光看纹理。
女摊主惊讶:“懂布?”
“跟我妈学过一点。”苏晚含糊道。其实是前世积累的经验——什么样的布适合刺绣,什么样的容易脱丝。
最后选了两样:月白色确良,挺括,做翻领衬衫;浅粉细棉布,柔软,做圆领休闲款。各要了三件的料子。
“四十二块三。”女摊主拨算盘。
苏晚数钱递过去。又花五块买了扣子、衬布和绣线。
“小姑娘,”女摊主打包时说,“做得好拿样品给我看看。常有顾客问绣花衬衫,我都说没有。”
苏晚眼睛一亮:“真的?”
“我叫周红,在这儿三年了。”女摊主递过布料,“样子好,咱们可以商量合作。”
“谢谢周姐。”苏晚接过沉甸甸的布包,心里有了新打算。
从市场出来已是中午。
苏晚在路边买两个包子,边吃边往派出所赶。白菜馅,油水不多,但她吃得很香——这是用自己挣的钱买的,每一口都踏实。
派出所里,陈民警在值班。看见苏晚,点头:“来办手续?”
“张磊今天出来吧?”
“中午刚走。”陈民警拿出档案袋,“拘留期满,已经解除。这是文书。”
苏晚接过浏览。上面记录违法行为、处罚依据、执行情况,盖着派出所红章。一切都清清楚楚。
“谢谢陈同志。”她还回文书,“这样就算彻底了结?”
“法律程序上算了结。”陈民警看着她,“生活上的事,还得你自己处理。以后小心。”
“明白。”
走出派出所,阳光正好。苏晚站在台阶上,看着街上来往行人车辆,忽然有种奇异的轻松感。
前世的债,今生的账,在这一刻有了清晰的句点。
接下来,该走自己的路了。
回到夜市,王阿姨正帮顾客挑绣品。看见苏晚背着大布包,眼睛一亮:“买到了?”
“买到了。”苏晚打开包,“这两种料子,您摸摸。”
王阿姨摸了摸:“是好料子。多少钱?”
“四十几块。”
“下本钱了。”王阿姨感慨,“做精品是该用好料子。”
苏晚收好布料,准备晚上摊位。她把昨天没卖完的绣品重新整理,又拿出几件新做的发带和手帕,花样都是自己设计的。
“小苏,”王阿姨压低声音,“听说张磊出来后就回家躺着,一天没出门。张翠兰也没再来找麻烦。”
“嗯。”苏晚手上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