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半,苏晚已坐在缝纫机前。昨日三件衬衫售空,机会必须抓住。
奶奶端来热粥:“这么早?”
“得赶工。”苏晚接过碗,“周姐答应供料,我想趁热打铁。”
快速喝完粥,她开始计算。昨日净赚近七十,加上积蓄和赔款,手头有三百多。周红按批发价供料,一件成本能压到五元,卖二十五的话……
笔尖划出数字。
二十件。
这个念头让她顿了顿。但记忆里那些画面浮现——柜台前的长队,女工们挤在橱窗前。
赌一把。
布料市场刚开市,周红就见苏晚推车而来。
“周姐,我要二十件的料。”
周红扫了眼单子:“你一个人做得来?”
“试试。”苏晚声音平静。
周红看着这姑娘眼中的沉静,转身招呼伙计:“配货,挑好料子。”
等待时,她压低声音:“你那荷叶领设计,最多三天,肯定有人仿。”
苏晚点头。她当然知道。
推车离开时,太阳已升起。车轱辘碾过石板路,苏晚心里盘算——二十件,日夜赶工也得五六天。三天,太短了。
得找人帮忙。
“苏晚!”
陆衍骑着三轮车追来,很自然地把布料往自己车上搬:“早上路过市场听说了。要拉去哪儿?”
“回家。”苏晚看着他利落动作,“你怎么有车?”
“跟修车铺借的,以后方便。”
两人并排走着,晨风清爽。
“我想请人帮忙。”苏晚说,“二十件,我一个人赶不及。”
“想好找谁了?”
“王阿姨,夜市里手脚利索的大姐。”她已想清楚,“裁布缝纫我来,绣花分出去。绣一件两块。”
陆衍想了想:“绣坏了算谁的?”
“料子我出,绣坏我担。但只给一次机会。”
他点头。总是这样,在她决定后想着怎么帮她落实。
到家时,奶奶等在门口。看见一车布料,老人睁大眼睛。
“奶奶,得请您帮忙。”苏晚边卸货边说,“请王阿姨她们绣花,您帮我看看谁手艺好。”
苏桂英先愣,随即笑了:“好,奶奶帮你看。”
午后,苏晚去了夜市。王阿姨还在摊位整理货物。
“王阿姨,想请您帮忙。”
听完计划,王阿姨眼睛亮了:“绣一件两块?当真?”
“当真。”苏晚拿出样品,“按这个标准。绣好当场结钱,绣坏料子算我的,但下回不请了。”
王阿姨细看领子,针脚细密:“我行!还能再找两人,都是老手。”
“明天这时,我在这儿等。”
接下来三天,院子成了临时作坊。
清晨裁布,上午缝纫,下午验收。王阿姨带来两个大姐,手上有真功夫。苏桂英搬小板凳坐在院里,戴老花镜一件件检查——针脚松了不行,线头没藏好不行。
严格得让大姐们嘀咕:“这老太太眼睛真毒。”
但工钱结得爽快。绣好一件,苏晚当场数出两块钱。崭新票子捏在手里,所有抱怨都咽了回去。
陆衍每天都会来。有时带吃的,有时帮忙。他话不多,但总在需要时出现——缝纫机卡线,他三两下修好;苏晚熬到深夜,他就坐在院里说“我守会儿夜”。
第四天傍晚,二十件衬衫完工。
苏晚一件件熨烫整理。月白、天蓝、浅粉、鹅黄、淡紫。二十件衬衫在院里排开,夕阳给每件镀上金边。
王阿姨和两个大姐看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