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晚绣坊”的玻璃门被轻轻推开。
“苏晚同学,早。”林微微提着两杯热豆浆走进来,“顺路给你带的。”
苏晚接过豆浆道谢。林微微的目光扫过工作台:“今天又做新款?”
“补些库存。”苏晚指向摊开的细棉布料,“前几天童装卖得好。”
林微微走近摸了摸布料:“手感真好。”她的视线落在旁边的设计草图上,“这是新设计的旗袍?”
苏晚心里一紧,面上平静:“随便画的,还没定。”
图纸上是件改良旗袍。林微微拿起细看:“领口设计特别。打算用真丝?”
“还没想好。”
“真丝显档次。”林微微语气自然,“我妈妈以前在服装厂常说,真丝最体现手工价值。”
这话像内行建议。苏晚点头:“成本高,得谨慎。”
林微微在店里转了一圈,停在体验角:“让客人试绣的创意真好。不过丝线容易弄乱吧?”
“准备了练习包。”苏晚拿出装有零碎布料和基础绣线的小布袋。
林微微看了看布袋,又聊起学校的事:下周月考,复习压力,志愿填报。她说话总是温声细语,眼神真诚。
但苏晚心里的弦一直绷着。她记得陆衍打听到的消息——林微微的母亲曾是服装厂设计师。这样的家庭对服装生意感兴趣不奇怪,可林微微的接近方式总让她觉得不对劲。
“对了,”林微微忽然说,“我妈妈看了我拍的衬衫照片,想跟你请教刺绣针法。”
“阿姨客气了,我手艺一般。”
“你就别谦虚了。”林微微笑道,“我妈妈说,你那种领口刺绣的针法现在会的人不多,想跟你交流。”
苏晚心里警铃大作。领口刺绣针法是母亲教的,确有特殊技巧。林微微的母亲只看照片就能看出来?
“有机会一定拜访阿姨。”苏晚嘴上应着,心里决定要更小心。
送走林微微后,苏晚回到工作台前,盯着设计草图看了很久。最后她拿出新纸,重新画了一款衬衫——款式与之前相似,但在几个关键尺寸上做了细微改动:肩宽收窄一厘米,袖笼加深半厘米,腰线提高一指宽。
这些改动不仔细对比很难发现,但按此版型做出的衣服会显局促。她在图纸右下角写下“新款试样”,单独放在一边。
周一课间,林微微果然又来问旗袍的事:“领口加盘扣会不会更有传统韵味?”
“盘扣做工复杂,怕来不及。”
“我可以让我妈妈帮忙,她做盘扣很快。”
苏晚看着她真诚的眼睛,笑了笑:“那麻烦阿姨了。我把设计图给你,让阿姨看看怎么改合适。”
她拿出那张“新款试样”图递过去。
林微微接过仔细看:“肩宽是不是有点窄?”
“现在流行修身款,年轻人喜欢显身材。”
“也是。”林微微小心收好图纸,“我拿回去给妈妈看看。”
接下来的几天,林微微对苏晚更热情了。课间请教问题,放学同行一段,偶尔带些妈妈做的小点心。苏晚照单全收,但也每次都回礼——新橡皮、笔记复印件。她不想欠人情。
周三放学时,林微微说:“我妈妈看了你的设计图,觉得腰线那里可以再调整。”
“哦?阿姨有什么建议?”
“她说腰线提高显腿长,但太高了会勒得不舒服,建议往下移半寸。”
苏晚心里冷笑——那张图纸的腰线确实太高了。她面上露出恍然表情:“阿姨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