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离开后的第三天,午后天色阴沉。苏晚在柜台后核对着新到的布料进货单,门口风铃忽然急促响起。
门被用力推开。林薇薇站在门口,这次换了半新的蓝色工装,头发紧紧扎起,脸上带着孤注一掷的神情。
“苏晚姐,”她径直走进来,声音比上次硬了许多,“我还是想来你这儿做工。”
小梅和秀珍停下手中的活计。店里还有两位看样的批发商,也都转过头来。
苏晚放下进货单,从柜台后走出:“我记得三天前已经说清楚了。”
“我想过了,”林薇薇站在店中央环视四周,“你这里缺人手,我手艺生疏些,但可以不要工钱,白干一个月当学徒。这总行了吧?”
“不行。”苏晚的回答依旧干脆。
“为什么?”林薇薇声音提高了,“我都说不要工钱了,你还想怎样?难道就因为以前那点事,就要把人往绝路上逼?”
她眼睛迅速红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苏晚平静地看着她:“我说过,我们这儿不是学校。就算你白干,我也没时间从头教你。这是生意,不是慈善。”
“你就是记仇!”林薇薇哭出声来,“我都认错了,也愿意不要工钱补偿了,你还这样……你就不能给人一条活路吗?”
哭声在店里回荡。批发商有些尴尬,想走又觉不合适。
苏晚走到林薇薇面前,距离近到能看清她睫毛上刻意沾的水珠。
“你想要活路,”苏晚声音很轻但清晰,“我可以指给你。城西新建的服装厂在招工,熟手月挣一百五。城南裁缝铺王师傅招学徒,包吃住,学成了能开店。菜市场门口刘婶缺帮手,月八十。这些,都是活路。”
林薇薇愣住了。
“但你都不想要,对不对?”苏晚继续道,“因为这些活路要吃苦,要从头学,要一点点熬。你就想走捷径——来我这儿,不要工钱,表面当学徒,实际想学了我的花样,偷了我的款式,然后另起炉灶或转手卖人。对不对?”
这话太直接,林薇薇脸上的泪都忘了流。
“你血口喷人!”她涨红了脸。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你心里清楚。”苏晚转身从抽屉拿出账簿,往前翻了几页。
“二月十四日,你在批发市场东门卖发卡,看见我摆摊卖绣花手帕。你问是不是自己绣的,我说是。第二天,你也摆摊,卖义乌廉价发卡,摊上挂牌:传统手工刺绣。”
苏晚念得平静:“二月十八日,你托人问我绣花针法,我说家传手艺不外传。二月二十五日,你摊上出现绣简单花纹的手帕,针法粗糙但远看很像。”
批发商听得入神。
“三月你转学到我们班。三月十五日,你‘不小心’打翻我文具盒,捡起时翻看我夹在课本里的设计草图。三月二十日,你在校外说我的新款都是抄南方杂志的。”
林薇薇脸色从红转白,嘴唇发抖。
“四月你租摊位仿我的货,用劣质布料化纤线。被投诉后,你在市场撒泼说是我排挤你。五月你改在街边流动兜售,八块钱一件坏行情。六月你的小作坊关门,货五块钱一件清给收旧衣的。”
苏晚合上账簿:“现在七月,你又来了。说不要工钱想当学徒。你真觉得我是傻子?同样的把戏能在我这儿玩第二次?”
店里一片寂静。连窗外路人都停下脚步往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