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款秋装上市后订单连绵,苏晚白日在新厂房盯生产,夜晚回老店对账,连日奔波于两地之间。
这晚核完八月进出货单,她目光停在“运输费用”一栏,眉头渐锁。
“看出问题了?”陆衍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刚查完厂房门窗,顺路来接。
苏晚指尖点着账本:“这个月运输费比上月涨两成。老张说汽油价涨,路桥费也涨。”
陆衍俯身细看。账本清楚记着:八月发货十五批,运输费二百七十元,均批十八元。上月发货十二批,计一百八十元,均批十五元。
“单批涨三元,十五批多四十五元。”陆衍心算快,“月多四十五,年多五百四。这还只是现下的量。”
苏晚合账轻叹:“批发生意利本不厚,运费这般涨,近乎白忙。”
她知老张未乱报价。这数月油价确涨,各地收费站也多起。但这成本,总不能全转嫁客户——涨价损销量,不涨压己利。
“我有个想法。”陆衍在她对面坐下,“换条路,不找个体运输户了,直对运输公司。”
“运输公司?”苏晚疑,“不更贵?”
“未必。”陆衍从帆布包掏出小本,翻至一页,“我有战友退伍后在省运输公司调度科。上月来信说,他们新开了专线跑咱们这带。若量大,可谈协议价。”
苏晚接本细看。那页工整写着联系人电话,旁注:李明,省运输公司调度科副科长,能安排长期协议运输。
“怎未早提?”
“原想待生意再稳些。”陆衍道,“现看来,等不及了。”
次晨,陆衍去邮局打了长途电话。归来带讯:“李明说可谈。但有两条:一月发货量要稳,不能这月多下月少;二要签半年以上长协。”
“发货量无碍。”苏晚速盘现有订单与预期增长,“现月稳十五到二十批,往后只增不减。长协……签一年皆可。”
“那好,我约他周末来实地看。”陆衍道,“他说要了解货品类型、包装规格、发货频率,才好定具体方案。”
周末午前,李明至。他四十出头,穿洗白的蓝制服,说话干脆利落,一看便是部队作风。陆衍与他见面先敬军礼,两人相视而笑,战友情谊不言而喻。
李明先观新厂房。他在成品区转一圈,随手拈起一件打包好的外套掂量分量,又看包装箱尺寸。
“货不算重,但占体积。”他直言,“这种轻泡货,按重量算你们亏,按体积算才合适。”
“能按体积算?”
“可谈。”李明从包中掏出计算器,快按几下,“若签一年协议,我给你们申特殊定价:省内每立方米十五元,省外每立方米二十五元。这比按重量算至少省三成。”
苏晚心中默算。现均批货体积约零点八立方米,按老张算法批十八元。若按李明说的十五元一立方米,同样货值十二元,一批省六元,十五批省九十元。
“包装还可优化。”李明指那些纸箱,“你们现用标准五层瓦楞箱,其实三层便够。既不影响保护,又能减体积,还能降包装成本。”
这话点醒苏晚。她总觉包装越牢越好,却未想这也是不小开支。
“还有发货时间。”李明续道,“若能固定每周二、四发货,我可安排专车捎带,不用等凑满整车,周转更快,客户收货也更及时。”
这建议更实际。现发货时不固定,有时货少等几日,客户常有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