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学校上课的第一天,苏晚在校门口碰见了班主任。班主任把笔记递还给苏晚:“缺课两周还能跟上,不容易。”
“能跟上。”苏晚将笔记收回书包。她每天凌晨五点起床,先把当天的课程预习完,才去店里忙活。笔记边缘画着的藤蔓纹样,是她背英语单词时随手画的记忆标记。
“又要上学又要顾生意,不觉得累?”
“累。”苏晚回答得坦然,“但有的选,总比没得选好。”
上课铃响了。班主任最后说:“月考若跌出前二十,就得专心念书了。”
教室黑板上,高考倒计时又少了一天。同桌小声问:“你奶奶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苏晚翻开课本,发现桌子里有只纸鹤。展开,是林薇薇的字迹:“对不起。还有,祝好。”
她将纸鹤收进笔袋夹层。有些过往,收起就好,不必时时翻看。
下午自习课,苏晚去了图书馆。《时装之苑》最新一期封面上,宝蓝色西装在灰蒙蒙的玻璃幕墙前显得格外醒目。她直接翻到最后几页,找到那则简讯:
“沿海服装出口同比增长超三成……外贸订单成中小服装企业转型契机。”
配图是雾中的集装箱码头。
苏晚的手指停在照片上。前世在制衣厂,老师傅们常议论:“三车间那批外贸单,一件工价顶咱们五件。”“那是出口标准,线头都不能超过三毫米。”
那时她不懂什么叫出口标准,只知道那些衣服要去很远的地方,而她的生活半径只有车间到宿舍的五百米。
“同学,还有五分钟闭馆。”
她办了借阅手续,将杂志装进书包。
批发市场里,赵姐正在打算盘。见苏晚过来,她停下珠子,取出一个牛皮纸袋。
“给你留了好东西。”
袋里是三块卡其布样布。苏晚逐一触摸——最厚的接近帆布,最薄的像细棉,中间那块厚度适中,纹理密实。
“军需品处理库存,价格比市面便宜三成。”赵姐压低声音,“单起订量五百米。”
苏晚将中间那块布料对着光看。经纬线交织出的斜纹泛着柔和的褐金色。这种料子做秋冬外套最合适,耐磨挺括。
“我想订,但五百米太多……”
“我整批吃下,你分批拿。”赵姐说得干脆,“每次一百米,价格按原价。”
苏晚抬头:“这占你资金。”
“我看好你。”赵姐笑了笑,“就当投资未来。”
苏晚收好样布,犹豫片刻问:“赵姐,你接触过外贸订单吗?”
赵姐放下算盘:“怎么想起问这个?”
“杂志上看到的,说是好时机。”
“时机是好。”赵姐给她倒茶,“但门槛高。要有出口资质,要能垫货款,要懂国际标准。你现在生意刚上轨道,别急着跨大步。”
苏晚捧着茶杯:“如果我能找到客户,也能做出符合标准的产品呢?”
“那你至少需要三万周转资金。”赵姐说得直接,“这还没算风险。面料钱、工钱、运费、保证金,哪样都能压垮小本生意。”
三万。这个数字沉甸甸的。
店铺这个月营收两千九,净利八百五。这是生意最好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