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八点,博览会正式开幕。
锦绣展位前,苏晚站在纱帘旁。三天预展的铺垫已经到位,此刻只待揭幕。
开馆钟声响起,人潮涌入。苏晚深吸一口气,拉开纱帘。
聚光灯同时亮起,精准打在四件作品上。青绿山峦在真丝上起伏,银灰水纹在裙摆间流动,淡紫云雾在披肩上缭绕。丝线光泽在光线中千变万化。
人群先是寂静,随后赞叹声如涟漪散开。
“这刺绣……像活的水墨画。”一位老者扶镜细看。
小玲适时讲解:“《山河入梦》采用七种传统针法创新组合。山体用长短针交错模拟岩石肌理,水纹用双股捻线法营造流动感,云雾是独创的虚实过渡针法……”
年轻观众纷纷举起手机。陈瑶递上宣传册:“可以拍照,这里有工艺说明。”
九点,媒体陆续抵达。《中国工艺美术》周刊的老先生驻足良久,走到苏晚面前:“看了四十年展会,能把刺绣做到这个程度的,你是第一个。”
“结合了母亲传授的针法和当代审美。”苏晚回答。
老先生记录着:“年轻人有这想法,难得。”
《时尚纺织》记者直奔主题:“昨天你说温度无法复制,今天我懂了。”她让摄影师多角度拍摄细节,对每件作品的设计理念刨根问底。
苏晚取出随身草图本。从潦草构思到完善线稿,三个月心血全在其中。
记者翻看着:“这才是真正的设计过程。”
十点,展位前水泄不通。小玲的现场演示区围了三层观众。她正示范绣渐变山色,细如发丝的丝线在指尖穿梭。
“这得练多少年?”一个大学生问。
“我学了七年。”小玲手上不停,“但苏晚姐说,刺绣一辈子都学不完。”
陆衍在人群中维持秩序,同时留意反馈。他注意到几个看似普通观众的人,一直在仔细观察细节,低声交流。
“可能是同行。”他低声提醒。
“让他们看。”苏晚目光平静。
果然,一小时后,其中一人递上名片:“苏州刺绣研究所。你们工艺很有研究价值,希望有机会交流。”
苏晚接过名片:“随时欢迎。”
十一点,高潮到来。组委会专家评审团开始巡馆。领队的徐老在锦绣展位前停下——这位业界权威退休前在中央工艺美术学院任教四十年。
他戴上手套,轻触绣面。“针脚密度每平方厘米四十二针,”他喃喃道,“但疏密有致,不呆板。”
仔细检查山体针法走向、水纹丝线捻度后,他直身看向苏晚:“你师父是谁?”
“我母亲。但她去世早,很多是我自己摸索的。”
徐老沉默点头:“难怪。有师承的规矩,没师承的灵气。”他转向评审团:“这件作品,工艺分我给满分。”
声音不大,但在场都听到了。人群中响起低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