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去阳台抽着烟,反反复复地看着这段视频,放在阳台上的手青筋凸起,眼神恨不得能吞人。他左手指尖一抹微弱的火光,依然是清清冷冷的外表。程岁安这才知道,他一直在派人监视着薛柚宁。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周宗律下颌线条紧绷冷锐,而后拨打了一个电话。男人低调温和,无论对谁都很有礼貌,情绪也一直都是淡淡的。这世上只有薛柚宁,才能让他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程岁安静静地离开了客厅。周宗律一直才处理到半夜,这才挂了电话,他无奈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等他回来的时候,面汤已经凉了。程岁安也已经睡着了,她的卧室门外传来了浅浅的呼吸声。他刚才积攒的怒火,竟就这么一点一点地淡了下去。周宗律唇角微抬,无奈摇了摇头。这只小瞌睡虫,还是睡得这么早。饭桌上的那碗阳春面已经凉了。看了监控视频,周宗律也已然没了胃口,于是他将面倒掉。程岁安睡得太早。眼见她沙发上从阳台收的衣服还没有折,此时散乱地堆在一起。周宗律身影微顿,帮她折好。临走前,他莫名想起程岁安今日去相亲穿的裙子。他送她裙子的时候,从来没想过程岁安会穿着它去跟别人相亲。周宗律目光淡远恍惚,他经过客厅要离开的时候,目光留意到那盆小香松。他的目光又柔软了下去。……第二天早晨醒来。从沈岚的口中,程岁安得知了薛柚宁昨天去帮身无分文的前男友还了医药钱。薛柚宁太善良,一直对她的初恋男友放心不下。周宗律又一次原谅了薛柚宁。她们那个共友圈人人都在说,周宗律爱惨了薛柚宁。薛柚宁离开过他三年,周宗律怎么可能舍得分手?他太害怕再一次失去薛柚宁了,这些年他的戒断反应从未消失过。程岁安当时听了,吃着早餐,没有感觉,没人比她更清楚周宗律和薛柚宁这些年恋爱的细节。听得多了,就自动免疫了。点开微信,发现她的置顶是周宗律,昨晚他弄的。她抿唇狠下心来取消掉,也删除了之前的聊天记录。早晚,是要互删微信的,所以不必留着。程岁安吃完后,便开始收拾卫生,而后把周宗律过去给她的东西,通通都扔掉了。包括那盆小香松,就丢在小区楼下的垃圾桶旁边。被阳光晒着,绿油油的,养得挺好。可惜了。扔了之后,她确实轻松多了。许是她回去之后,见她一直没动静,陈柯然终于憋不住了。程岁安上楼回屋,就发现微信多了一个好友申请。是陈柯然。她同意了好友申请。陈柯然几乎是秒回:【五百万,买断你写给周宗律的那封情书。】程岁安变了脸色,嘴唇发白,她旋即拨了个电话过去。她沉住气:“陈柯然,我知道你想要挟我,可你未免太过狮子大开口!五百万,我哪来这么多钱?”“你别太过分。”陈柯然听了却冷笑,“过分?这么多年了,谁不知道周宗律宠着你?每个月给你打一百万的零花钱,这些年多多少少加起来,你卡里会没有五百万?骗鬼呢!”“他资助你上大学,把你当妹妹一样养,你却喜欢他,程岁安,你未免太不要脸。”“周宗律这些年做慈善事业,还资助了你一个山区女孩,若你的信暴露在了网上,必定使他名誉受损,程岁安,他这么疼你,你应该不会想害了他吧?”程岁安攥手,遍体生寒。陈柯然又勾唇,“对了,我记得周宗律之前送了你一个爱马仕的铂金包,对吧?”“今晚寄过来!”她不配用这么好的东西!程岁安唇咬得很紧,恨不得咬出血,她现在手里就只有这几年工作攒下来的十几万。她眼露迷茫,去哪里凑够这五百万?这笔钱不是小数目,周宗律那些钱,她都要笔笔还回去的。程岁安事情沉重,去了公司上班。许是今天水逆,倒霉事都凑在了一块。跟她不对付的经理,抓住她工作上的小错误把她骂了一顿。程岁安有种想哭的冲动,于是在朋友圈分享了条伤心的歌宣泄情绪。而周宗律很少在社交平台分享近况的一个人,这个时候他破天荒的在朋友圈分享了张薛柚宁躺在他沙发上的睡颜,就在她这条动态的上一条。岁月静好,画面里薛柚宁美不可思议。她蜷缩着身体,身上盖着张毯子,一脸静谧美好,乌黑浓稠的长发舒展开,有几缕勾住了他的西裤腿,薛柚宁毫无防备地睡在他这个成年男人的卧室里。这个时候,周宗律应该是有男人的成就感的。事业和白月光,他都有了。程岁安感受得出他冰冷面孔下的愉悦,她眼皮微跳,手指快速划过。他身边已经有薛柚宁了,两人感情正浓,她更不可能去找他帮忙,找他要五百万了。她突然说不出来的难过。这天只有顾寻看到她的朋友圈,便担心地给她打了个电话。“安安,你怎么了?怎么发了那首歌,是不开心吗?能不能跟我说一说……”听着他安慰的话语,程岁安的心感到温暖。一下就冲淡了她看到周宗律那条朋友圈的酸涩。或许她和顾寻在一起,会是个很好的归宿吧?她开始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