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首都火车站人潮汹涌。周景骁站在出站口,他连夜赶来,风尘仆仆,眼中布满血丝。他也是刚刚知道,林晚秋不是离家出走,而是来上大学了。这个念头让他既愤怒又困惑。林晚秋如果上大学了,家里谁来照顾?她是军嫂,怎么连这一点也想不明白?他直接打听到首都大学地址,开着军区牌照的吉普车一路疾驰,径直闯入校门,在教务处楼下急刹。他将军官证拍在桌上,“我要查林晚秋的学籍档案。”教务处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教授,推了推眼镜,慢悠悠道:“同学,请出示学生本人授权书或亲属关系证明。”“我是她未婚夫!”周景骁声音冷硬,“现在就要带她走。立刻注销她的学籍。”老教授眉头一皱:“周同志,这里是大学,不是你们部队。学籍管理有严格规定,别说未婚夫,就算是亲爹,没手续也不能随意清退学生。”周景骁眼神骤然变得凌厉,“你敢拦我?”老教授丝毫不惧,反而站起身,指着墙上“依法治校”的标语:“你可以试试。但在这之前,请你先出去。否则,我叫保卫科了。”周景骁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却终究没动手。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身份,在这座象牙塔里,竟如此苍白无力。他咬着牙转身离开,心中怒火中烧。他打听清楚中文系的课程表,直接杀向教学楼。教学楼外的樱花树下,林晚秋正和沈砚并肩而立。沈砚手里拿着一本书,低头为她讲解某个诗句,神情专注而温柔。林晚秋仰头听着,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阳光透过花瓣落在她脸上,整个人仿佛在发光。周景骁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林晚秋。没有委屈,没有隐忍,没有小心翼翼讨好他的卑微。只有从容、明亮,和一种他从未给过她的安宁。一股酸涩的妒火瞬间烧红了他的眼。他大步上前,在两人面前站定,一把抓住林晚秋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跟我回去!”林晚秋吃痛,猛地抬头,看清来人后,眼中所有光瞬间熄灭。她用力甩开他的手,声音冰冷:“周景骁,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请你自重。”“没有任何关系?”周景骁冷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威胁,“结婚报告还没撤回,你就是我的人!别以为躲到这儿,就能逃开责任!”沈砚立刻挡在林晚秋身前,语气平静却不容侵犯:“这位同志,请你放开她。这里是学校,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滚开!”周景骁眼神凶狠,像一头被激怒的狼,“这是我跟她的家事!”“家事?”林晚秋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讽刺,“周景骁,你配谈‘家’吗?你的心里,早就没有我的位置了。你的家,是苏青禾的家。”这句话像刀子,狠狠扎进周景骁心里。他想起那份调查报告,想起自己对她做的一切,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时竟说不出话。“林晚秋,别闹了。”他放缓语气,试图找回一点掌控感,“跟我回去,以前的事我可以补偿你。”“补偿?”林晚秋摇头,眼中是彻底的清醒,“算了吧,况且那份结婚报告,我已经拿回来撕了。现在,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结婚报告撕了?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砸在周景骁心上。沈砚听得心惊,看向林晚秋的眼神满是心疼。这个眼神彻底点燃了周景骁的怒火。“他是谁?!”他指着沈砚,声音嘶哑,“你才来几天,就找好了下家?”“他是我的老师,也是我的朋友。”林晚秋挺直脊背,一字一句清晰地说,“而你,周景骁,只是我过去的一场噩梦。现在,梦醒了。”她拉起沈砚的手,绕过周景骁,头也不回地朝图书馆走去。周景骁站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也曾这样牵着他的手,笑着说:“景骁,以后我们要一起看很多很多春天。”可如今,她牵着别人的手,走向了没有他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