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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页)

16西北边境的风,五年如一日地刮着,粗粝、凛冽,像刀子一样削过人脸。周景骁站在哨所瞭望塔上,望着远处连绵的雪山,手里捏着一封刚收到的信。信纸上面只有寥寥数语:“林晚秋同志将于明日与沈砚同志完婚,婚礼在首都文华酒店举行。新人皆安好。”落款是昔日的战友。他早该想到的。她那么优秀,又那么坚定,怎会一直孤身一人?沈砚温润如玉,博学谦和,能给她他给不了的尊重、理解与安宁。他们本就该是一对。可当“结婚”两个字真正砸进眼底时,周景骁还是感到胸口一阵剧痛,仿佛五年前那把刀,此刻才真正刺穿了他的心脏。他请了三天假。这是他戍边五年来第一次请假。上级没多问,只拍了拍他的肩:“去吧。”火车颠簸了三十多个小时。他没合眼,只是盯着窗外飞逝的荒原,一遍遍想象她结婚的样子。首都变了。高楼更多,街道更宽。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军包,像个格格不入的异乡人,站在文华酒店对面的梧桐树下。婚礼在下午三点开始。宾客陆续入场,笑语盈盈。他看见沈砚站在门口迎宾,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中山装,眉目舒展,眼神温柔。他向每一位来宾致意,举手投足间是周景骁从未有过的从容与儒雅。然后,她出现了。林晚秋穿着一身红色的女式西装外套,缓缓走来。她比五年前更美了。眉眼舒展,唇角含笑,眼里盛着光,那是被爱滋养出的自信与喜悦。周景骁躲在酒店侧门旁一个不起眼的消防通道拐角,身体紧贴冰冷的墙壁,几乎要将自己藏进阴影里。他不敢走近,怕惊扰了这场不属于他的盛宴。他也不敢离开,怕错过这最后一眼。司仪高声问:“沈砚先生,你是否愿意娶林晚秋女士为妻,无论顺境逆境,健康疾病,都爱她、尊重她、忠诚于她?”“我愿意。”沈砚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握紧了林晚秋的手。“林晚秋女士,你是否愿意”“我愿意。”她的回答轻快而笃定,笑容灿烂如春日暖阳。周景骁闭上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愿意”这三个字,他曾以为只会说给他听。他看着他们交换戒指,看着他们相拥,看着满场宾客鼓掌欢呼。所有人都在祝福,只有他,像个幽灵般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独自吞咽着五年的悔恨。忽然,林晚秋像是有所感应,目光越过人群,朝他藏身的方向望了过来。周景骁心头一跳,下意识屏住呼吸。她的视线在他所在的角落停留了一瞬,眼神微微疑惑,似乎在辨认什么。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但他没有动,也没有现身。他知道,若她看见他,眼中绝不会是惊喜,只会是惊愕、厌烦,甚至恐惧。他不想毁了她的婚礼,不想让她在人生最幸福的一天,看到一个令她作呕的过去。于是,在她目光扫来的刹那,他迅速后退一步,隐入更深的阴影中,转身离开。脚步很轻,却像踩在自己心上。他没有回头,一路走出酒店街区,直到再也听不见任何欢庆的声响。街角有家小面馆,他走进去,点了一碗最便宜的阳春面。面端上来,热气腾腾。他低头吃着,滚烫的汤水混着无声滑落的泪水,一起咽了下去。原来,心死不是一瞬间的事。它是一点一点,被碾碎,被风干,最后只剩下一片荒芜的沙漠。他吃完面,付了钱,背起行军包,走向火车站。回程的车票早已买好。列车启动,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次模糊。而在婚礼现场,林晚秋收回目光,微微蹙眉。“怎么了?”沈砚关切地问。“没什么。”她摇摇头,笑了笑,“好像看见一个熟人但应该看错了。”她挽紧沈砚的手臂,重新投入宾客的祝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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