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什么都没有了。
动人的生命力被无情驱散,徒留下黯淡干枯的残骸,灼伤了五条悟的手,也刺痛了他的心。
那双天空般的剔透眼眸好似也被死气浸染,变得晦暗不明。
他动了动手指,任由掌心那缕发丝飘然滑落,转而放到那纤细得一只手就能握住的脖颈上。
“……”
没有。
什么都感受不到。
指腹下的血管和脉搏沉寂着,冰冷而僵硬,不复鲜活。
一如特级咒灵袭击那晚。
不、不一样。
之前那个人是在演戏,这次却是认真的。
五条悟清楚地知道,柳暮冬不会再睁开眼睛对他露出好看的笑容了。
眼底最后一抹微弱的光芒彻底消散,他仿佛回到了和伏黑甚尔大战那年,那种超脱生死、逃离规则的超然状态。
但这不过是假象。
自从看到那具无知无觉的躯壳,便有一股情绪堵在五条悟胸口,沉重且灼热,让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
他想要宣泄,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和内心翻江倒海的情绪纠缠在一起,化作一只无形的巨手,攥紧了心脏,让五条悟疼到喘不过气。
果然,暮冬是个坏孩子。
他就该直接给她打上标记,然后藏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让她只能听他的话、只能注视他。
不过现在也不晚。
五条悟收起外泄的情绪和咒力,抬起头,与天空中那颗散发恐怖气息的星云状胚胎遥遥相望。
那并非咒胎,而是更诡异的存在。
一旦真正孵化,带给这个国家的恐怕会是比咒灵肆虐还要绝望的未来。
但这只是在外人眼里。
对于他来说,那不是其他东西,而是唯一认定的——
爱人。
所以暂时放下拯救世界的责任,去找回走丢的未婚妻是可以被理解的吧?
不能理解也无所谓。
反正能阻止柳暮冬暴走的只有他一个人,实力不足的家伙没资格反对啦。
话又说回来,成功的话也相当于拯救世界了,这么想他的行为完全无可指摘嘛。
五条悟扯动唇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再犹豫,他收回投向天空的视线,果断伸手探向柳暮冬颈间。
轻巧地将「北极星」扯出来握在手心,他屏息凝神,透过契约细细感应咒具中储存的东西。
前面说过,这枚特级咒具的核心作用是为契约者转化、输送咒力。
什么意思呢?
意思是,只要契约者想要,非契约者使用它时就会在神不知鬼不觉中被偷走力量,沦为咒具真正主人的蓄电池。
五条悟当然不是觊觎柳暮冬的力量,他想要的,是她的灵魂。
对于魔法少女来说,灵魂宝石是比心脏还重要的存在。
眼下灵魂宝石已然破碎,唯一能够触碰到的,便只有「北极星」中悄悄截留下来的点点灵魂碎片。
他用力收紧手掌,咒具狠狠嵌入掌心,尖锐棱角刺破了带着老茧的粗糙皮肤,鲜血一滴接一滴滚落,染红了柳暮冬苍白的嘴唇。
既然用许诺和行动都无法绑住她,那就以彼此的灵魂为筹码,签下永远无法违抗的契阔吧。
五条悟露出孩子般灿烂得意的笑容,六眼在夜色中熠熠发光。
磅礴到可怕的咒力伴随着誓言涌入「北极星」,化为粘稠的诅咒,通过零星碎片与天际的星云胚胎建立联系,把两道灵魂深深地绑到一起。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从今往后,他们将完完整整地属于彼此。
哪怕命运也无法分割。
空闲的手轻轻抚上柳暮冬毫无温度的脸颊,他垂下眼睫,近乎呢喃道:“你是我的,谁也不能抢走。
”
“没用的,诅咒只会加速魔女孵化的进程,无法救赎堕落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