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就算想强奸我,也可以。”天气变得更冷了。纷纷扬扬的雪花在空中连着飘了几天,却终究是没能在南方的城市站住脚,被探出头来的日头一照,就迅速地消融干凈,没能留下任何踪影。苏衍青低下头,朝着自己的双手哈了口气,才把车钥匙放回口袋裏,缓步朝着对面的公司大楼走去。年关将至的时候,公司裏的事务总是格外繁杂,即便是前一段时间能丢开自己的工作,挤出时间和苏衍青一起“出差”的周于渊,这会儿也忙得脚不沾地,连外出吃午饭的时间都没有。但今天——抬起手,轻轻地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在得到了裏面的回应之后,就推门走了进去,苏衍青一眼就看到了办公桌后面,从一堆文件裏抬头的人。“怎么突然过来了?”几乎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时间,周于渊绕到苏衍青的面前,伸手把苏衍青两只其实并没怎么挨冻的手拢在掌心,连指缝裏也暖得热烘烘的。“没,”苏衍青笑了一下,没有把手抽回来,稍长了些的头发被随意地扎在脑后,散发出一点淡淡的、还未消散的洗发水的香味,“就是觉得你今天大概也会回来得很晚,就顺道过来看一下。”这会儿也确实过了苏衍青的工作时间。周于渊没有怀疑,只是在确认将苏衍青指尖残余的最后一点凉意驱散之后,才低下头,在那泛红的指节上轻轻地落下一吻:“我很高兴。”苏衍青一下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从展会活动回来已经有好一阵子了,原定的“三个星期”也早已经过去,可某个人关于“勾引”的习惯,却一直保持了下来。那种时刻都想要寻求身体接触的行为,甚至让人无妨将其与过往保持固定距离的人联系起来。而总是伴随着一同吐出的、不掺杂任何谎言的话语,更是直白到令人心颤。——苏衍青也确实是被勾引到了。尤其是在看到这个人穿着不知道哪儿弄来的兔女郎装束,红着耳朵说“想让你喜欢”的时候。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到周于渊的身上,哆嗦着吃进那根被释放出来的粗红肉柱的,视野裏满满当当的,都是那两团被尺寸不那么合适的衣服,给勒得格外明显的乳肉,以及这个抱着自己的、终于满足了被悬起许久的欲望的人,那动情失控的表情。被不舍地松开的双手主动抬起,勾住了周于渊的脖颈,苏衍青微微踮起脚尖,仰头印上了对方薄软干燥的嘴唇。熟悉到了极点的气息扑面而来,贪婪地占据满他的鼻腔和口腔,苏衍青的睫毛扑扇两下,眼皮轻轻地闭合,湿软的舌顶开唇齿,送入窄热的口腔之内。啧啧的水声很快在安静的空气裏蔓延开来,混着逐渐变得急乱的喘息,在仅有两人的空间裏暧昧又旖旎。周于渊亲得好凶。最开始的温柔逐渐化作一种进食般的饥渴,不知收敛的力道吮得苏衍青的舌头和嘴唇都开始发麻,连吞咽不及的口水也被卷走吃掉。苏衍青很快就站不住了,发软的身体靠在周于渊的胸前,被横过后腰的手臂牢牢地扣紧,白皙的面颊上满是艷丽的潮红。但他还是仰着头,努力地迎合、回应,抱住周于渊脖颈的双手也缠得更紧,指尖细细地发着颤。终于重新获得呼吸的能力的时候,苏衍青的嘴唇已经变得湿亮,本就饱满的一颗唇珠变得愈发妍红圆润,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周于渊几乎是立即就经受不住诱惑地再次垂下头,同样有些肿了的嘴唇在与苏衍青相碰时,却倏地顿住,吐出询问的话语:“可以吗?”苏衍青气都还没喘匀,就忍不住又笑起来。或许也该算进那“三个星期”的后遗癥裏头去,周于渊本来就有的、在一些事情之前,会寻求自己许可的习惯,变得更严重了,几乎是到了不管什么时候,如果没有得到自己的进一步允许,就不会继续的程度。让人不由地觉得……“……你果然是戒过毒吧……”几不可闻的声音含在喉咙裏,含糊又黏腻,来不及被耳朵捕捉就消散开来,苏衍青仰起头,湿软的唇瓣触上周于渊的,只轻轻地蹭了一下,就往后退了开来,没有给他任何深入的机会。而某只听话过了头的大型犬,则只是傻楞楞地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追上来,也没有做出任何未曾得到允许的举动。于是苏衍青又凑上去,在他的嘴唇上咬了一口,在先前的深吻中微微冒出了汗的鼻尖与他相抵,亲昵地蹭了蹭。苏衍青说:“生日快乐。”周于渊楞住了,显然是忙得完全忘了这一茬。——他本来也就没有过生日的习惯。往年对这一天最大的期待,就是能够从苏衍青那裏,收到一份由对方亲手挑选的礼物。“我是来送礼物的,”而就像是知道周于渊在想什么似的,苏衍青弯起眸子,“如果等你回去就太晚了。”这么说着,他又蹭了一下周于渊的鼻尖,松开手从对方的怀裏退了出来。切实可感的温度从怀中消失,让周于渊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挽留,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只是安静地看着苏衍青从口袋裏,拿出了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递到了自己的面前:“这个,”他看到对方的嘴唇张合着,露出内裏一点湿润的水色,“打开看看。”周于渊回过神来,低低地“嗯”了一声,伸手接过了自己的礼物拆开——那是一条黑色细绳编的手链,像蝴蝶又像花的银色饰物被编入其中,往下坠着两颗同色的圆珠,并不覆杂的设计简约又精致,能够看出设计者的用心。但显而易见的,并不符合周于渊的风格。用以调节大小的两条坠绳大抵需要放到最大,才能勉强捁住周于渊的手腕——是不需要尝试,就能知道并不合适的尺寸。与其说是这是送给周于渊的礼物,倒不如说它更适合出现在苏衍青的手腕上——适合由周于渊亲手为对方戴上。脑海中才浮现出这个念头,周于渊就见到苏衍青忽地抬起手,伸到了自己面前,皓白手腕上戴着的金色细链,还是他两年前送给对方的生日礼物。“帮我戴上。”带着些许笑意的声音传入耳中,周于渊甚至没有进行任何的思考,就遵从了其中的指示,拿起盒子裏的手链,戴上了苏衍青的手腕。本就白皙的肌肤被衬得愈发细腻了,简单的花样与原先就在上面的细链并不显冲突,反倒形成某种互补似的,看起来更显精巧,像本就该放在一起的一体。周于渊的指腹不由自主地在上面摩挲两下,握住苏衍青手腕的手半晌都没有松开,长久停驻在那串手链上的视线,往上移到了苏衍青的脸上。“每次要亲、要做的时候,你都会问可不可以,”然而,对方张口说出的,却似乎是与当前的事情毫无干系的内容,“……就跟刚刚那样。”“说实话,”苏衍青看着周于渊,一脸认真,“很麻烦、很困扰。”还很羞耻。尤其是在最受不了的时候,还非得一遍遍地回答那些问题——苏衍青不知道有多少次,想要直接捂住这个家伙的嘴,又或者找个地方把自己埋进去。可每一回,他却都只能或用行动,或用,给出那分明只可能有一个的答案。“……我不想再回答了。”苏衍青低低地“哼”了一声,耳朵和面颊都晕开霞红。【所以……我需要改吗?】看着苏衍青脸上,已经快要蔓延到脖颈的红晕,周于渊明智地把到了喉咙口的话给咽了回去,安静地等待对方的后文。“所以,”苏衍青小小地吸了口气,依旧被周于渊握在掌心的手腕略微转了转,“这个,”他说,“只要我还戴着,就表示……”“……‘都可以。’”“全部,都可以。”苏衍青又说了一遍,面颊和耳朵随着每一个吐出的字音灼烧,热得不行。“不管是亲吻、拥抱、做爱,”苏衍青停顿了一下,“不管你问什么……全部,都可以。”“就像现在,”他微微仰起脸,一双黑亮亮的眼睛强压着羞耻,就那样直直地看进周于渊的眸子裏,“就算你想在这裏侵犯我、强奸我,射进我的肚子裏……”“……也全部,都可以。”“还是说,”手链下方坠着的两颗珠子微微晃动了一下,苏衍青的声音放低了,“这样会影响你接下来的工作?”下一秒,抓住手腕的力道蓦地加重,苏衍青被压迫而来的身躯逼得往后踉跄几步,径直撞上了本就相隔不远的门板,随即响起的一声“咔哒”脆响,明白地昭显着这扇门已经落锁的事实。【怎么可能有人在这种时候……经得住诱惑?】“我要侵犯你了,”笼罩住苏衍青的身躯缓缓地弯下,周于渊垂眼看着面前的人轻颤的眼睫,柔软的嘴唇贴上了对方的,“……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