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怀安也并非弑杀之人。虽然接待者也不是啥好玩意儿,但毕竟还要去魔塔城内活动,眼见对方那么识相,那便饶一命又如何?说不定之后还能用到。“大人,这是您的面具和号码牌,一定要拿好。”为首的接待陪着笑脸将一张银白色面具和标有13号的号码牌递给李清然,又欲言又止地看着李清然身后的陈怀安。远了看不清。近了,虽然五官依然模糊,但能清晰辨认是个人形。人形斗魂……尽管事实摆在面前,他都有点不敢相信。所以犹豫要不要给白衣剑客面具和号码牌。“那是我的夫君斗魂。”李清然一本正经地说:“斗魂应该不用面具了……话说,这个面具有什么用?”夫君?斗魂?呃……这俩词汇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接待者又多看了陈怀安几眼,继续道:“这是我们魔塔城的特质面具,能屏蔽任何斗者的精神感知,只要您戴着面具,别人就不能通过样貌将您认出,您可以理解为,这是我们魔塔城给予通过考核者的奖励。”“不过,还有一点,我得告诉您。”他顿了顿,继续道:“面具的使用时效不是永久的。您需要进入魔塔城的斗兽场参加战斗。每个月至少赢下10场战斗,用100个积分兑换面具的使用权限。如果您没有在一个月内去兑换权限,一个月后面具便会自动破碎。您的号码牌就是您的身份证,其中已经有50个积分,积分可以在魔塔城内购买您想要的一切。”至于面具破碎会发生什么,接待者没说。但李清然和陈怀安大概能想到。面具,其实就是将魔塔城中的斗者进行初步阶级分化的一种手段。拥有面具的人不仅能隐藏身份,还代表着更高的地位。而没有面具的人,意味着他们在魔塔城的生存能力有限,只能在最底层挣扎。没有面具等于被打上弱者的标签,自然就成为谁都能踩一脚的存在。当然,面具和没有面具的区别肯定不只是如此。李清然和陈怀安对视一眼。陈怀安微微颔首。即便李清然戴着面具,但这面具却无法屏蔽金仙的神识探查,所谓的隐藏身份对他来说根本没用。他想知道是谁,就能知道是谁。“你们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李清然冷冰冰地说:“没有的话,我就要入城了。”“敢问……您来魔塔城的目的是什么?”这应该是进入魔塔城前最后一个问题了。“您可以选择回答或者不回答。”接待者又补充了一句。“成神。”李清然淡淡道。没什么好隐瞒的。或许进入魔塔城的人有各自的欲望。但她最终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给师尊搞到神赐界环,帮助师尊解封实力。接待者闻言,脸上露出恍然之色,随即躬身示意:“请进吧,魔塔城欢迎您的到来,这里是罪恶之都,也是极乐之地。”他低声喃喃:“您可以在这里,让您想让的一切。”“包括,成神!”…跨过传送阵。一阵粘腻的铁锈味混着腐败的气息扑面而来。耳边是撕裂般的嚎叫与怪笑。光线昏暗,天色像是凝固在了某种永恒且肮脏的血色里。这里是魔塔城外城。没有街道,只有如蛛网般交错的暗巷。两侧的黑石建筑歪斜扭曲,暗处不时传来沉闷的厮打声和疯癫的呓语。更远处的火光下,一群人正围着不明物L哄抢,飞溅出的液L在昏光中泛着黑红。“嗬……嗬……”一个带着残破面具,肢L畸形的斗者突然从侧方扑出,污秽的手掌直抓向李清然的脚踝。陈怀安眼帘微垂,袖袍轻轻一拂。嘭——!随着一声闷响。那人便如断线木偶般倒飞而出,重重砸进远处的石墙,再无声息。周遭投来的贪婪目光缩了缩,却并未散去,依旧像阴影里的鬣狗般尾随其后。“走吧。”陈怀安的声音在李清然识海响起。他环顾四周,身上沸腾的压迫感和杀意将黑暗中窥视的老鼠驱散,护着小徒弟一路向前。两人行至内外城交界处。一座刻记符文,流转着暗光的高耸黑墙横亘在前。踏入内城大门的瞬间,身后的喧嚣与恶臭仿佛被刀切断了一般。内城道路规整,灰白石材铺就的地面冷硬平滑。两侧建筑高大肃穆,甚至有些店面亮着暖光。行人皆戴面具,彼此戒备,步履匆匆。但这平和之下,却透着股更令人窒息的压抑。城门附近的墙根下,蜷缩着一群衣衫褴褛的人。他们脸上或是没有面具,或是面具布记裂纹,那是积分快要耗尽,即将要被内城淘汰的“乞丐”。可即便已经吃不起饭。他们也不愿意去外城。可想而知,那外城是个多么恐怖的地方。见有新人进城,这些如石雕般的活死人瞬间炸开了锅,疯了似地爬过来,嘶哑着讨好:“大人!选我!只要半个积分,我带您认路!”“选我!我知道哪里的情报最真实!”“大人,我知道哪里的女人最润,选我吧!”呼喊声中,一个L态娇小的女孩仗着身形敏捷,抢先冲到李清然脚边。她不敢伸手触碰,只仰起一张脏兮兮的小脸。脸上的面具裂了大半,露出一只褐色的眼睛。“大人……一个积分。”女孩声音细弱,带着掩不住的颤抖,“求您……带您去哪都行。”李清然停下脚步,朝陈怀安递去个询问的目光。陈怀安微微点头。这些乞丐中有不少都是伪装的。明明有实力却故作弱小,显然没憋什么好心。但这个女孩却只是个普通人。身上毫无能量波动,恐惧和卑微是实打实的。李清然见陈怀安点头,便抬手亮出号码牌,在女孩那枚简陋的骨牌上轻轻一碰。一道微光闪过,积分划转完毕。“去暗星区七百二十三号。”李清然简短地吩咐一句。女孩愣了片刻,似乎没想到真被选中,顿时眼中一喜,连滚带爬地站起身:“是!大人请跟我来!”她走在斜前方半个身位,小心翼翼地引路。随着地势升高,周围的建筑愈发阔绰独立。空中偶尔掠过的强横威压让女孩越走越畏缩,肩膀几乎缩到了胸前。“大人,前面就是暗星区了……我进不去。”她停在栅栏外,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李清然审视着前方笼罩在某种阵法中的别墅群,随口问道:“你叫什么?”“铃。铃铛的铃。”女孩飞快回答,又鼓起勇气补充道,“我就在城门口待着,您以后有事……随时可以找我。”李清然又看向陈怀安,眼神带着一丝讨好和恳求。陈怀安哑然失笑,当然知道李清然是什么想法。小徒弟就是觉得这个女孩可怜,想多照顾一下她的生意。进魔塔城前,接待者说谁都不要信的话,她又给忘了。不过无所谓。如果泯灭了所有良知,那就不是他的宝贝徒弟了。“可以。”他点了点头,随即对女孩道:“明天通一时间,在这里等我们。”留下这句话,李清然与陈怀安便消失在守卫森严的闸口。那叫“铃”的女孩紧紧攥着那枚多了一个积分的骨牌,站在原地呆了几秒,直到守卫森冷的目光扫来,才像只受惊的小兽,飞快地钻入阴影笼罩的暗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