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未骗过你张无崖的声音还在议事厅里回荡未散,那一声惨叫便如同一道信号,拉开了血腥盛宴的序幕。“绝天笼”血光大盛,将整个玄天宗笼罩在一片不祥的殷红之下。无数正在修炼、炼丹、或是闲谈的弟子,愕然抬头,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一道无形的波纹便从天而降。“噗、噗、噗”外门广场上,数百名弟子,无论修为高低,身体就像被戳破的水袋,无声无息地炸成了一片片血雾。没有巨响,没有爆炸,只有一片诡异的、令人作呕的黏稠。紧接着,是内门。几位正在议事的金丹长老察觉到不对,刚刚祭出法宝,一道灰色的指风便穿透了殿宇,如同串糖葫芦一般,将他们连人带法宝,一同洞穿,钉死在了墙壁上。张无崖的身影,如同鬼魅,出现在炼丹堂的上空。“丹香?真是令人怀念的味道。”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然后,他张开嘴,轻轻一吹。一股肉眼看不见的风,吹拂过整片炼丹堂。所有正在燃烧的丹炉,炉火瞬间暴涨,化作了吞噬一切的魔焰。“啊!我的丹!”“救命!火!火失控了!”无数炼丹师在惨叫中被自己的丹火吞噬,连同那些珍贵的灵草丹药,一同化作了焦炭。整个炼丹堂,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张无崖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目光又投向了后山最北端的天牢。天牢深处。赵横正被绑在铁柱上,对着两名昏昏欲睡的守卫,唾沫横飞。“所以说,你们不懂!这世间万物,皆在阴阳二气之中!顺之为凡,逆之为仙!懂吗?”“老头,你渴不渴?要不喝口水歇会儿?”一名守卫无精打采地问。“道,是不能停的!”赵横一脸神圣。就在这时,整个天牢猛地一震,头顶的石壁上,血红色的阵纹疯狂亮起,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怎怎么回事?”两名守卫脸色大变。赵横脸上的得意也僵住了,惊恐地看向四周。此时一个穿着内门服饰的筑基修士连滚带爬地从外面冲了进来,脸上满是血和泪。“快跑!掌门疯了!他要杀光所有人!”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凭空悬浮起来。“救”“砰!”一团血肉,在赵横和两名守卫面前炸开,温热的液体溅了他们满头满脸。“啊——!”两名守卫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可他们刚跑出两步,身体也同样炸成了血雾。赵横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绑在铁柱上的身体抖得像筛糠。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于是闭上眼,嘴里开始念念有词:“仙人保佑,仙人保佑,阴阳道尊,法力无边”预想中的死亡没有降临。他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缝,只见张无崖的身影,正站在牢房外,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这老疯子还知道阴阳道尊?”张无崖笑了,“有点意思。留着你,当个玩物也不错。”他没有杀赵横,转身离去,留下赵横一个人在血泊中,对着空荡荡的牢房,瑟瑟发抖。杂役院。当屠杀开始时,石叔第一时间将李治死死地护在怀里,躲进了那间小屋的灶台地窖中。地窖里,黑暗而压抑。李治吓得浑身发抖,却懂事地没有哭出声,只是把脸埋在石叔的怀里。石叔能听到外面传来的、断断续续的惨叫,能闻到空气中越来越浓的血腥味。他抱着李治的手,越收越紧。他知道,他们完了。就在这时,地窖的石板,突然被人从外面掀开了。一道血光照了进来。石叔绝望地闭上了眼。议事厅内。舒月清听着外面一声声传来的惨叫,感受着一道道熟悉或陌生的气息归于寂灭,她那张总是带着一丝傲气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了绝望。她不怕死。但这种眼睁睁看着整个世界在自己面前崩塌,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比死还难受。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桌案底下,悄无声息地爬了出来。是那个叫“王腾”的执法堂弟子。他没有跑,反而走到了舒月清面前。“你想干什么?看我笑话?”舒月清的声音沙哑,带着自嘲。“廖远山说,他儿子属虎,虎头虎脑,不能吃辣。”孔悟道没有理会她的嘲讽,开口说了第一句话。舒月清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秦薇,二十二岁,应届毕业生,攒了三个月工资,买了一张你的演唱会门票。”孔悟道继续说,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老张的闺女等着他回去参加婚礼,阿梅怀孕了,穿越那天刚查出来的。”他每说一个名字,舒月清的脸色就白一分。这些,是她埋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是她午夜梦回时,永远无法摆脱的梦魇。除了她自己,和那些已经死去的当事人,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你到底是谁?”她的声音在颤抖。“我叫孔悟道。”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那个信任你,却被你抛弃的弟弟。”舒月清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孔悟道!那个自己认下的弟弟,那个亲眼死在自己面前的家伙。他怎么会变成了王腾?“我死不了。”孔悟告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每次死亡,我都会在附近另一具刚死的尸体上醒来。王霸天,钱通,李秀梅,现在是王腾。”他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所以,严格来说,我们见了好几次了。”舒月清彻底懵了。她看着眼前这张属于王腾的、冷峻坚毅的脸,却仿佛看到了一个不断变换面孔的幽魂。这个世界,比她想象的还要疯狂。“你找我做什么?”她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们做个交易。”孔悟道说,“我知道你恨不得杀了我,但现在我们有共同的敌人。那个老东西是化神期,我们两个加起来,都不够他一根手指头碾的。”“交易?”舒月清冷笑,“咱们都得死,现在垂死挣扎是不是太晚了。”“同心锁。”孔悟道吐出三个字。舒月清的瞳孔猛地一缩。“把同心锁给我。”孔悟道伸出手,“那老东西的攻击可以毁灭灵魂,我必须保证灵魂的完整才可以不断的复活。。”“我为什么要给你?”舒月清警惕地看着他,“我拉着你一起死,岂不是更好。”“因为我们是同胞。”孔悟道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们是一类人,心系家乡,但是又要不择手段活下去的同胞。”“你这种人是不可能甘心做别人鼎炉的,我会带着你的那一份活下去,直到有一天复活你们所有人!”孔悟道向前一步,缓缓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姐姐,我可从未骗过你!”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舒月清的心上。议事厅外,惨叫声渐渐稀疏。空气中,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那个魔鬼快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