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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七章：向死而生（第1页）

：向死而生雪越下越大，寒风卷着雪花往脖子里钻。孔悟道的声音在寂静的后山回荡，惊得枯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舒月清愣住了。她手中那把血红色的同心锁微微一滞，原本狂暴的灵力波动竟有了刹那的迟疑。她想过孔悟道会求饶，想过他会愤怒咆哮，甚至想过他会自爆丹田同归于尽。唯独没想过，他会求死。“你你说什么？”舒月清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孔悟道惨然一笑，由于失血过多，他的唇瓣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紫色。他费力地抬起下巴，示意舒月清看他胸前那个一直戴着的、看起来廉价且破旧的吊坠。“姐姐，你知道这吊坠里装的是什么吗？”舒月清下意识地看过去。那是一个极其简陋的挂饰，边缘已经磨损得发白。“是我全家人的合照。”孔悟道的声音很轻，却重重地砸在舒月清的心口。“在蓝星的时候，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妈妈病重，姐姐穿越，我拼了命地打工、赚钱，最后谁都没救回来，甚至因为穿越连我妈妈的最后一眼都没有见到。我来到这个世界，本以为是老天开眼，想让我换个活法。”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底满是死寂。“可结果呢？在这里，我依然是养料，是牲畜。”“苟且偷生了三个月，我发现这种日子比在蓝星还要绝望。”“所谓的修仙，不过是从一个泥潭跳进另一个深渊。”“我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干干净净地走。不想再变成灵魂的形态，然后在空荡荡的空间里回忆着痛苦的记忆，等什么虚无缥缈的复活。”孔悟道看着她，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真挚。“认识姐姐这三个月，是我两辈子加起来最开心的时光。虽然你把我当鼎炉，但那些姜汤、那些饺子、那些对练时的指点，至少在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个人。”“成全我吧，姐姐。带着我的那份修为，去登顶，去杀光那些仙盟的杂碎。”舒月清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般砸在雪地上。“不不是这样的我真的想救你们”“姐姐如果不信，可以搜魂。”孔悟道主动松开了识海的防御，将所有的灵魂波动毫无保留地暴露在舒月清面前。“这是我最真实的记忆，看完它，你就明白了。”舒月清颤抖着伸出手，指尖点在孔悟道的眉心。金丹大能的神识如潮水般涌入。她看到了一个少年在收到病危通知书，正奔去医院路上，却意外穿越时最绝望的嘶吼。一开始舒月清实际并不相信孔悟道的说辞，毕竟他都能瞒过仙盟的搜魂检测，肯定可以有蒙蔽人的手段。可现在她自己的神识在他的记忆中看到了不加修饰，最真实的一面。没有人能将虚拟的记忆模拟的如此真实，除非他真实经历过。她感觉自己像是溺水的人，被那股浓郁到实质的绝望彻底淹没。“够了别说了别让我看了”舒月清猛地收回神识，整个人瘫坐在雪地上，泣不成声。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苦的人，为了生存不得不收割同胞。可现在她发现，面前这个少年，他求死的心比她杀人的刀还要快。“谢谢你，悟道。”舒月清缓缓站起身，她的眼神变得异常坚定，那是带着某种神圣使命感的疯狂。“姐姐认识你，也很开心。你放心，你的痛苦，我会让整个仙盟来偿还。”她再次举起同心锁，这一次，她的动作变得温柔而神圣。“这一份修为，姐姐收下了。我会带着你的意志，走到最后。”轰！血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将满山的风雪都映照成了妖异的绯红。孔悟道感觉到一股霸道至极的吸力从心口爆发。那是“共渡百年”的真实威力。他体内的筑基期灵力，像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向同心锁。原本充盈的丹田瞬间干瘪，经脉因为承受不住这种恐怖的流速而寸寸崩裂。剧痛。那是灵魂被生生剥离的痛。孔悟道看着自己的身体在红光中一点点变得干瘪、枯萎。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舒月清那身火红的长裙在视野中逐渐远去，化作一团模糊的血色。舒月清，这笔帐我们来日再算。这是他意识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噗通。”孔悟道的尸体软绵绵地倒在雪地上，很快就被飞旋的雪花覆盖了一半。舒月清握着那把变得晶莹剔透、散发着恐怖能量波动的同心锁，站在风雪中久久未动。她的修为在这一刻疯狂攀升，金丹中期的瓶颈如纸糊般碎裂。她仰起头，任由冰冷的雪花落在脸上，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仙盟石破天你们都得死！”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不知过了多久，孔悟道的意识像是一点星火，在黑暗的深处重新燃起。孔悟道猛地睁开眼。入眼的是一片昏暗潮湿的石屋，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腐烂的气息。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很沉，很冷，而且有一种极度不协调的僵硬感。他费力地抬起手。那是一只苍老、干枯、布满了老人斑的手。耳边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紧接着是一个熟悉而沙哑的声音在自言自语。“咳咳这具‘药人’的成色还是差了点，要是能弄到那个舒悟道的宝体就好了可惜，舒月清那个疯女人肯定看得紧紧的。”孔悟道僵硬地转过头。在石屋的另一头，一个头发花白、穿着灰色布衣的老者正对着一尊药炉掐诀。那正是早就被废去修为，沦为库房管事的赵横。孔悟道低头看了看自己。他正躺在一张冰冷的石床上，身上盖着一层白布，旁边还整齐地码放着几具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尸体。他绑定到了钱通刚刚弄死的一个“药人”身上？一股强烈的、近乎疯狂的恨意和不甘，瞬间冲入孔悟道的脑海。“我要报仇，杀掉赵横，把他也炼成药人！”孔悟道在心里叹了口气。得，刚出狼窝，又入虎穴。他缓缓坐起身，白布顺着干枯的身体滑落。正在掐诀的赵横动作一僵，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脖子僵硬地一点点转了过来。四目相对。孔悟道咧开嘴，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黄牙，用那副苍老的嗓音轻声说道：“赵长老，这么晚了，还没睡呢？”“卧槽！”赵横的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