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与相遇霸王龙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后,林夕夜才从地上站起来。后背撞在岩石上的地方还在疼,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咔咔响了两声,问题不大。约尔站在他身边,酒红色的眼睛盯着河谷尽头,唐刀已经归鞘,但手还按在刀柄上。金萌萌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胸口,脸还是红的。“走。”林夕夜把rpg发射筒收回空间戒指,“不能待在这里。”河谷太开阔了,霸王龙随时可能回来。他带着两人沿着山壁往高处走,坡度很陡,脚下全是碎石,踩一步滑半步。金萌萌肋骨刚正完,不敢用力,一只手撑着岩壁往上爬,动作像一只笨拙的树懒。约尔走在她后面,没有扶她,但也一直盯着她的脚底。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山壁上出现一个裂缝。林夕夜拨开挡在外面的藤蔓,往里看了一眼洞口不大,刚好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但里面的空间比想象中大,有二十多平米,地面干燥,头顶是整块岩石,没有裂缝。这不就是天然的避难所嘛!林夕夜钻进去,检查了一遍岩洞的每个角落。没有粪便,没有骨头,没有住过东西的痕迹。洞口朝南,能晒到太阳,视野覆盖了下方的河谷和远处的树林。“进来。”金萌萌钻进来的时候差点又被卡住,约尔在后面推了她一把。金萌萌踉跄了两步站稳,环顾四周,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终于可以歇会儿了”林夕夜搬了几块大石头堵住洞口,只留一个观察口。光线暗下来,岩洞里变成一种暖色调的昏暗。他从空间戒指里取出防潮垫铺在地上,又拿出急救包递给金萌萌。金萌萌接过去,打开急救包,动作比之前熟练了很多。她取出碘伏棉签和纱布,抬头看向约尔。“约尔大嫂,你手臂上的伤,我帮你处理一下。”约尔把袖子卷起来,露出左臂上那道被迅猛龙爪子划出的口子。伤口已经结痂了,但周围还有一圈红肿。金萌萌用碘伏棉签擦拭伤口边缘,手还在微微发抖。林夕夜靠在岩壁上,点了一根烟,看着她。“怕不怕?”他问。金萌萌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停了半秒。她低头继续擦伤口,声音不大,“怕得要死。”说完,她深吸一口气,手上的动作反而稳了。碘伏棉签沿着伤口边缘均匀地涂抹,力道不轻不重,比之前更利索了。林夕夜注意到这个变化。第一次进副本的时候,金萌萌连看到丧尸都会尖叫,手抖得连水壶都拿不稳。现在她被迅猛龙追过,被霸王龙吼过,肋骨错位被正骨的时候疼得掉眼泪,但她没有崩溃,没有哭闹,还在给约尔处理伤口。这个女孩的进步,肉眼可见啊。“好了。”金萌萌把纱布缠在约尔手臂上,用胶带固定好,抬头看了一眼林夕夜,“林大哥,你身上有没有伤,”“没有。”“那就好”金萌萌把急救包收好,坐到防潮垫上,抱着膝盖。“林大哥,”金萌萌开口了,“我估计根据原著剧情,是找不到恐龙胚胎的。”林夕夜没有说话,而是沉思她的话。回忆电影剧情,胚胎在冷冻储藏室里,冷冻储藏室在实验室下面,实验室在岛的东南侧。这些信息电影里都有,但需要串联起来。金萌萌从地上捡起一根小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简略地图。游客中心,实验室,码头,直升机坪,四个点连成一条折线。“剧情里的胚胎找不到,但实验室里的胚胎,大概率还在。林大哥,要不我们”林夕夜摇头,“不,先等一天。”“为什么?”“我觉得鱼哥是个聪明人”林夕夜把烟掐灭在石壁上,“让他先趟雷。”金萌萌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鱼哥那个人,嘴上笑嘻嘻,心里全是算计。让他走在前面,有什么危险他先扛,有什么陷阱他先踩。等他把路蹚明白了,自己再上。“林大哥,你说鱼哥会不会比我们先到,”“不会。”林夕夜说,“他们死了十四个人,伤了六个,今天走不了。最快也要明天。””那就好“金萌萌松了口气。“好了,先吃饭吧。”林夕夜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一堆干吃面包和水,“不能生火,委屈你们了”深夜。金萌萌睡着了,呼吸很轻,整个人缩在睡袋里,只露出半张小园脸。约尔靠在洞口内侧,唐刀横放在膝盖上,酒红色的双眸望着观察口外面的月亮。她的侧脸被月光勾勒出一条柔和的弧线,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林夕夜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岩洞里很安静,只有金萌萌均匀的呼吸声和远处雨林里偶尔传来的虫鸣。过了很久,约尔开口了。“主人。”“嗯。”“今天约尔没有听主人的话。”林夕夜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在河谷里,他让她带金萌萌进岩缝,她没走。“我知道。”林夕夜说。约尔沉默了很久。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握着唐刀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约尔不想一个人跑。”她的声音很轻,像怕吵醒金萌萌,“如果要死,约尔想死在主人身边。”林夕夜没有说话。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约尔的头发很软,指缝间有淡淡的洗发水味道。约尔把脸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月光从观察口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投在岩洞的石壁上。约尔的呼吸很轻,温热的鼻息透过林夕夜t恤的布料打在他的肩膀上。她的身体很放松,靠在他身上的重量刚刚好,不轻不重。林夕夜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很快也睡着了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晨,天刚亮,林夕夜就醒了。约尔已经站在观察口旁边,金萌萌还在睡。“有情况?”林夕夜站起来。“没有。”约尔说,“但该走了。”林夕夜点头。他踢了踢金萌萌的睡袋,“起来了。”金萌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坐起来的时候碰到昨天错位的肋骨,“嘶”了一声,彻底清醒了。三人简单吃了点东西,林夕夜把防潮垫和睡袋收进空间戒指,搬开堵在洞口的石头,钻了出去。清晨的河谷很安静。霸王龙不在,连鸟叫声都比昨天多了。林夕夜看了一眼河谷尽头的树林,那片被霸王龙撞断的树枝还挂在树冠上,像一个路标。“走这边。”金萌萌指了指山壁另一侧的小路,“沿着电力管线走,能避开大部分恐龙的栖息地。”“你怎么知道,”“电影里说的。”金萌萌说,“电力管线是连接游客中心和实验室的,沿途有维修通道,两边都清理过植被。虽然现在肯定长满了,但路线是对的。”林夕夜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走在最前面开路。电力管线确实比主干道好走。路面虽然也长满了草,但至少是平整的,没有树根拱起来的大裂缝。两侧的植被也比主干道稀疏,有些地方甚至还能看到当年铺设管线时浇筑的水泥墩子。走了大约两个小时,路上遇到几只小型食草恐龙。体型和成年山羊差不多,低着头在啃树叶,看到林夕夜三人,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慢悠悠地走开了。林夕夜没有开枪。不是不想杀,是没必要。这种小型食草恐龙掉不了多少银蛇币,开枪反而会引来更大的东西。上午十点,他们找到了实验室。那是一栋被藤蔓完全覆盖的建筑。灰白色的外墙被绿色植被吞没了大半,只露出几扇黑洞洞的窗户。大门是铁制的,被一条拇指粗的铁链缠了好几圈,上面挂着一把生锈的锁。林夕夜从约尔手里接过丙子椒林剑,一剑砍下去。铁链像豆腐一样断开,碎成几截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他推开门。里面一片漆黑。林夕夜打开战术手电,光柱切开黑暗。走廊很窄,两侧是白色的墙壁,墙上贴着侏罗纪公园的宣传海报——腕龙的剪影,下面写着一行英文“weletojurassicpark”。地上散落着文件、咖啡杯和不知道是什么的塑料碎片,一脚踩下去,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时间像被冻结在了灾难发生的那一天。金萌萌跟在林夕夜身后,一只手抓着他的衣角,另一只手举着手机照明。约尔走在最后面,唐刀已经出鞘,酒红色的双眸在黑暗中发亮。走廊尽头是一扇防火门,门半开着。林夕夜推门进去,里面是一个楼梯间,通往楼下。“实验室在地下。”金萌萌小声说,“电影里就是这样,地上是办公区,地下才是真正的实验室。”林夕夜往下走。楼梯很长,转了两个弯,空气变得潮湿阴冷,带着一股消毒水和某种化学试剂混合的气味。手电的光柱扫过墙壁,能看到“b1”“b2”的标识。地下二层。林夕夜推开最后一扇门,走进去。这是一个很大的房间,看起来像服务器机房。两侧是一排排黑色的机柜,指示灯全部熄灭,只有林夕夜手电的光在机柜表面反射出暗淡的金属光泽。地上铺着防静电地板,踩上去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房间最里面,靠墙的位置,有一个人影。林夕夜的手电照过去。一个中年男人靠在服务器机柜上,穿着一件脏兮兮的格子衬衫,留着标志性的山羊胡。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没刮干净的胡茬,眼睛下面挂着两团乌青。伊恩·马尔科姆博士。电影里的混沌数学家。他看到林夕夜,先是楞了一下,然后虚弱问道,“你们是谁!?怎么到的这里??”林夕夜走过去,蹲下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马尔科姆看起来很虚弱,但意识清醒,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你在这里待了多久,”林夕夜问。“不知道。”马尔科姆摇头,“这里没有白天黑夜,只有服务器风扇的声音。后来服务器也停了,连声音都没有了。”他撑着机柜站起来,腿在发抖。“你们是公司的人?来找胚胎的?”马尔科姆问。公司?果然,这个世界也有类似于保护伞这种剧情里根本没有提到的恐怖组织。林夕夜没有回答。马尔科姆指了指走廊尽头,“冷冻储藏室在那边。但你需要我的虹膜认证才能打开。”“条件。”林夕夜问。马尔科姆笑了,这次笑得比之前真了一些,“聪明。帮我把服务器的核心数据下载下来,我就帮你开门。”“下载到哪里,”马尔科姆从机柜后面拽出一个黑色的硬盘盒,巴掌大小,表面磨得全是划痕,“这个。数据量不大,但下载速度很慢,需要十五分钟。”林夕夜看了一眼硬盘盒,又看了一眼马尔科姆,“你就不怕我拿到数据之后反悔?”“怕。”马尔科姆说,“但我没有别的选择。”林夕夜接过硬盘盒,走到服务器主机前,找到数据接口插上去。屏幕上亮起一行白色的字:数据同步中1进度条开始缓慢地向右移动。约尔站在门口,唐刀在手,酒红色的双眸盯着走廊深处。金萌萌蹲在林夕夜身边,帮忙托着硬盘盒,眼睛盯着进度条。137进度条走到12的时候,走廊尽头传来一阵金属摩擦的声音。像什么东西在通风管道里爬行。林夕夜把手放在枪上,盯着走廊尽头的黑暗。声音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