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律师都受不了这样的长期高强度工作,有的律师转了法务岗去了公司,有的为了钱咬牙坚持,绷着神经弦,身体没崩,心理先崩,去看心理医生的不在少数。但江向怀却像不会疲倦的机器人一样,永远精力充沛,不知困累,如果律所还保留工作时长排名这种魔鬼制度,他一定能长期霸榜是男朋友梅梅小卖铺是周织澄阿嬷蔡梅开了三十多年的店,老旧却干净,本来地方就不大,货架积压得满满当当,光线较暗,门口常年摆放着几条矮长凳,附近的阿爷阿婆闲着没事就会带着家里小孩来这儿纳凉聊天,买点吃吃喝喝的小玩意,闲话多了,这里也就成了镇上的情报中心了。小卖部里拉着盏昏黄的灯,阿公周国华正坐在柜台里,仿佛全然听不到周围吵架的嘈杂声,只专心致志地看着他的98版西游记。柜台外面,周织澄的阿嬷蔡梅和姨婆蔡兰正骂骂咧咧的,表姐林桃脸色苍白又无助地瘫坐在了地上,她的丈夫陈飞和公公陈志都沉默地站在一旁,何开伦和周织澄的徒弟叶白也都在店里。蔡梅看到周织澄,忍不住皱了下眉:“澄澄你怎么回来了?这不关你的事。”她和蔡兰从小斗到老,两人谁也不服谁,什么都要争个胜负,她知道蔡兰是个不知感恩的,所以才不愿澄澄来摊这趟浑水。“蔡梅你什么意思?澄澄她表姐遇到事了,你还说不关她的事?”蔡兰一听就火大。蔡梅没好气:“因为澄澄今天过生日,寿星管你这事做什么?”“原来是澄澄生日啊。”蔡兰阴阳怪气地打量了下蔡梅身上的新裙子,“难怪你今天打扮得花枝招展。”蔡梅弹了弹裙子上不存在的灰:“我们澄澄买的新裙子,国外大牌子,要一千多块,说阿嬷穿上显年轻。”“年轻?那是挺年轻的,都跟‘拖车’差不多了,蔡梅啊,我是为你好,这我可不敢穿,这布料太花了,都是‘拖车’才这么穿。”“拖车”是南日县方言,指的是站街女。蔡梅脸上的笑意僵住,骂道:“蔡兰猪!”蔡兰占据上风,得意地对周织澄道:“澄澄,姨婆祝你生日快乐,不过,你这是28、29了?你阿嬷也真是的,就算你再孝顺,也不能让你留成没人要的老姑娘啊。”周织澄沉默,不知道该回什么好。蔡梅忍着气,狠狠地往蔡兰的痛处扎:“是是是,没你家林桃厉害,20岁不读书嫁人,29岁老公在外面讨新老婆了,她白白给人做牛做马,还被人抛弃。我们澄澄就不一样了,去北城读名牌大学,回来做大律师,上电视,相看的媒婆都把我们小卖部门槛踏破了呢。”“我撕了你这张嘴!”蔡兰撸起袖子。“我先撕了你的。”蔡梅不甘示弱。周织澄很无奈,没管她阿嬷和姨婆之间几十年不断的争吵,把坐在地板上哭泣的林桃扶了起来,低声道:“地上凉,先起来。”何开伦为了节目录制,今天也难得穿了套西装,还是他去年过生日的时候,他老婆买的,他看了眼跟在周织澄身后的三人,笑问:“是明迪的律师吗?你们好,你们好,我是开伦律所的主任,何开伦。”江向怀:“何主任,您好,我叫江向怀,他们是明迪的实习律师,赵延嘉和陆合。”叶白也凑了过来:“江律师,你们好,我叫叶白,是周律师的徒弟。”江向怀看着叶白,温和地笑了笑,他总觉得周织澄还是个半大的孩子,但现在已然是独当一面的优秀女律师了。沉迷看电视的周国华听到宝贝孙女的声音,这才连忙放下了遥控器:“澄澄,你回来了啊,喝不喝冬瓜茶?还是吃点香蕉?不然喝奶茶?阿公锅里煮了奶茶,我们先吃点东西,别理你阿嬷和姨婆了,吵都吵死掉。”“周国华,你在说什么?我们林桃被人欺负了,你在这边说风凉话。”蔡兰声音尖锐,又撸高了袖子,差点就上手去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