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向怀性格本来就不跳脱,他干脆严肃到底,换上了合身的黑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端坐在镜头前,一本正经地道:“大家好,本周六本号将进行直播,主题是婚姻家事法律,欢迎各位前来观看。”录制结束,叶白就去做视频后期了,何开伦吐槽:“你这在做南日县新闻联播呢。”这五毛后期没几下就做好了,发布了上去之后,也很快就有了热度,全靠的是江向怀那张英俊的脸,以及隐在西装下也能看得出来的好身材。“这是律师吗?还是请的演员。”“这是个县城小律所,哪里还有钱请得起这么帅的演员,是不是新来的帅气律师?”“告诉家人律师,我爱上今天的西装律师了,不回去了。”“律师,我离婚了可以跟你在一起吗?”赵延嘉更损,点赞了之后,立马把这个视频下载了,转发到了他的朋友圈,有些认识江par的法律同行,一开始都是满头雾水,这个土味视频里的江律师,不太像以前他们看到的在各种国际金融基金论坛上的江par。“江par这是在干嘛?转行做诉讼了吗?”“怎么可能,按他现在的业务量,诉讼哪里有非诉赚钱?”“江par要是做离婚诉讼,估计接的也都是各大业内巨头的离婚案吧,没必要这样宣传。”江向怀也看到了赵延嘉发的朋友圈,还难得给他点了个赞,留言道:“欢迎各位周六光临直播间。”他并不在乎其他人是认为他跌落神坛,自甘堕落,还是认为他接地气,有风趣。赵延嘉发完之后,才想起来,他忘记屏蔽他姨丈了,他立马删掉朋友圈,但已经来不及了。江恒:“赵延嘉,你跟江向怀到底在做什么?你哥疯了,你也跟着疯?不好好做项目,在乡下律所做婚姻直播,他是想丢尽我江家的脸!你知道不知道,刚刚已经有很多人来问我,江向怀怎么了,他们都以为他被明迪赶出去了!把我江恒的脸都丢光了!”江恒:“是不是因为那个女的?你哥是不是去追那个女孩了?”江恒:“江向怀从小就爱跟我们对着干!要是向清在,他根本不会这样叛逆!”赵延嘉一句话都不敢回,知道自己闯祸了,连忙把聊天记录截屏发到了他们家的小群里求救。赵延婷妈妈:“你不用回,我去跟他说。”赵延嘉于心不安,他去找江向怀,说起了这件事,江向怀只让他一边去,神情还很淡定。赵延嘉:“哥,你骂我吧,狠狠地鞭笞我,来,往这打。”他还演上瘾了。恰好周织澄单脚蹦跶着打开了她办公室那侧的阳台门,听到这一句话,三人面面相觑。周织澄笑了下:“你们继续。”赵延嘉:“……”江向怀也笑了下,一句解释没有,大步走了过来,扶住她,低声问:“你要做什么?我帮你。”“我要你离我远一点。”周织澄脸上的笑意淡漠。江向怀:“那可能做不到,周律师,我们周六还要一起直播。”“你做过直播吗?”“没有。”“看过吗?”“也没有。”“这个跟你做过的采访、讲座都不一样的,实时连线,给提问的人解答的,嫖娼被抓周织澄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从后面搂住了他的腰。江向怀的身体微微一僵,绷直了,自行车还跟着晃了一下,又被他稳住,他下意识地放慢了骑行的速度。只可惜,这段路距离有限,要不是太突兀,他都想下来推着自行车走了,他骑车的速度放得再慢,两人也到了周家。周织澄松开了他的腰,神情淡定,像什么事都没发生,没对她忽然抱住他后背一事给出任何解释。晚饭周国华煮了番薯粉丝,放了料很足的干贝、花蛤、鲜虾和蛏滑,赵延嘉吃了两大碗,陆合跟以前一样,只吃一碗,没夸过好吃,但也没出言不逊了。江向怀眼角余光总忍不住落在周织澄身上,她跟往常一样,笑意自然,声音柔和,看不出有半点异样,察觉到他的视线,她还回看了他一眼,又淡然地收回视线。就是这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让他有点无奈。如果他真的去开口问她,刚刚那个拥抱是什么意思,只怕她也会不解地看着他:“哪里有什么意思,想抱就抱了。”他在周家待到小卖部关门,才跟赵延嘉一起回去。赵延嘉手里提着刚从周家买的零食,他突然发现,路上新开业了一家豪华ktv,装修得富丽堂皇,灯光闪烁,门口的喷泉池折射着明亮的光线,有靡靡音乐声传了出来,门口还停了不少豪车,名字就叫做:大皇宫。他眼睛一亮:“哥,县城还有这种高档的ktv啊,看起来不错,我们去唱歌吧,好久没唱了,把叶白和陆合都喊出来。”他说完,就拽着他哥就往大皇宫走。江向怀有心事,本也想着跟赵延嘉聊两句,就随他一起去唱歌了。赵延嘉阔气地开了间最高档的豪华大包厢,又开了两瓶最贵的酒,穿着红色小马甲的经理笑得谄媚:“你们俩不是南日县的人哦,来这边做生意的大老板哦?”赵延嘉挠了挠头:“我们是来这边工作的。”“那今天是来放松一下啊?”经理挤眉弄眼地笑。“对啊。”赵延嘉眼睛黑亮亮,今晚他一定要唱个高兴,狠狠站在沙发上唱,开他赵延嘉的个人演唱会,“我们就是来舒展舒展筋骨的,工作太累了。”经理一脸“大家都是男人,我懂我懂”的表情,热情道:“来,两位老板这边请,今晚保证你们跟皇帝一样享受。”赵延嘉对豪华大包厢还算满意,装修的风格是土味了些,带着浓烈的乡镇气息,墙面是昏黄色的玻璃镜,红蓝的灯光昏暗暧昧,天花板上有着缓缓游动的彩色镭射灯,但音响设备还不错,中间还有个人表演舞台。赵延嘉坐在舞台上的椅子上,左手扶着根通向天花板的钢铁管子,右手握着话筒,他点了好多首歌,开唱之前给陆合打了电话:“小陆律师,睡了吗?”“你没事吧?赵延嘉。”陆合声音沙哑,像是被人从梦中吵醒,压着即将爆发的怒意。“出来唱歌,我开了包厢,小爷请你唱歌。”陆合想也不想地挂断了电话。至于叶白,她根本就没接赵延嘉的电话,微信都不回。虽然观众少了些,但赵延嘉还是唱得很膨胀,明星开演唱会也不过如此,他一边深情地对着江向怀唱着:“听说你也曾经爱上她,曾经也同样无法自拔……”一边又自己做气氛组,左手狂摇着拍拍乐和荧光棒。换到下一首歌又撕心裂肺地吼:“找一个最爱的深爱的相爱的亲爱的人来告别单身!一个多情的……”江向怀懒散地窝在沙发里,他研究了一会那两瓶酒,然后打开,帮赵延嘉倒了两杯,他自己只慢慢地喝可乐,他还在想,这个点要是喊澄澄出来唱歌,肯定很过分,毕竟她脚还受着伤。两人才分开没多久,但他却又有点想见她了。在切歌的间隙,赵延嘉问:“哥,真的不来两首失恋之歌吗?你也是需要发泄的,毕竟这几天我们都看到周律师跟那个何医生,你没心碎我都替你心碎了,他们真的很般配。”江向怀冷淡地抬眼皮看他。他还在捅刀子:“蔡阿嬷还给我看了张照片,是周律师和何医生的自拍,听说是之前何医生的微信头像,何医生可真会,爱一个人就要给她满满的安全感,向全世界宣告所有权。”江向怀握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薄唇抿直了些许,他把冰可乐灌了下去,却莫名觉得胃部火烧火烧的,他舌尖抵着冰块,垂下了眼睫。他和澄澄有自拍么?有,但是很少,也从来没有公开过。他现在又一次意识到,他之前有多过分。赵延嘉唱得正欢,包厢门被人推开了,谄媚的经理站在门外哈着腰,操着一口方言腔浓重的普通话:“老板,皇帝的妃子来啦。”然后,鱼贯而入十来个穿着暴露的年轻女孩。赵延嘉傻眼了。经理知道有的老板羞涩,不好意思挑选妃子,他便自己做了决定:“这样,老板,你们先试试这两个妹妹,一个纯得跟学生一样,一个浪得跟脱衣舞娘一样,有需要再叫我哈。”“等等……”赵延嘉瞪大了眼睛,伸手想阻止,但经理已经带着其他女孩出去,并贴心地关上了门。穿着校服的女孩勾住了他的手臂,脸颊害羞得通红,眼睛水光盈盈:“哥哥。”而另一个女孩已经脱掉了外套,里面只穿着性感的吊带,两只小白兔呼之欲出,她修长的腿勾上了刚刚赵延嘉当做演唱会扶手的钢管,开始跳钢管舞,还用上了他刚刚坐着唱深情歌的那把椅子。赵延嘉脑海一片空白,脸颊通红,不知所措,目瞪口呆。那个学生妹已经摸到了他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