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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护儿子过失杀人入狱的第五年，丈夫裴渡只来看过我三次。我从不怨他，既要照顾年幼的孩子，又要兼顾刚上市的公司。应当挺忙的。今天是我提前出狱的日子，想着给父子两一个惊喜，于是等在幼儿园门口。看着拉起的横幅，才知今天是毕业典礼。几乎所有的小孩都有父母陪着，缺席儿子五年成长的愧疚在心头翻滚。直到最后言言才被裴渡牵着出来，却对着我昔日的辩护律师宋影亲昵地喊妈妈。“谢谢妈妈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裴渡厉声教育，“你不能乱缠着宋阿姨叫妈妈知道吗？”“你有妈妈的。”孩子的声音不大，偏偏清晰传入我的耳朵。“我才不要一个杀人犯当我的妈妈，太丢人了！”那一瞬间，我整个人如坠冰窟。宋影急忙打圆场，“言言平日也是缺少母爱才这样，你下午不是要去探视小虞吗？”他却摇头，“下次去也没关系，今天你的生日要紧。”可是裴渡，我们没有下次了。……言言使劲晃着裴渡的手哀求，“爸爸，我也想去！”“你怎么每年都不带我？”这几年来探望我的都是裴渡的助理，每次都抱歉地同我说“裴总很忙。”我也很识趣地表示理解。原来他不是没空，只是不愿意对我守时而已。随后幼儿园的老师急忙追了出来，“裴纪言小朋友的家长还在吗？他的毕业证忘记拿了。”裴渡转身，却迎面撞上我的目光。存了试探的心思，我慢慢抬手，“我是——”更急切的却是裴渡的应答，“不好意思老师，是我们走得太着急了。”接过毕业证后，他拉着我快步离开。几年不见，裴渡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责问，“池虞，你怎么会在这？”我分不清，他是在担心我，还是害怕我的出现会让他和儿子丢脸。“减刑了，我之前听梁助理说言言在这边上学。”我不死心地多问一句，“我提前回来，你不开心吗？”裴渡愣了一下，迅速露出笑意，“我比任何人都想你回来。”他游刃有余的话里仿佛全是真心。那为什么不愿让言言的老师知道我的身份。让我更难过的却是言言近乎陌生的眼神。“爸爸，这个阿姨是谁啊？”身旁的宋影望了我一眼，带着嘲弄的笑容介绍，“言言，这是你妈妈。”我每靠近一步，他便往宋影的身后挪一下。仿佛离我越远越好。“我才没有这样的坏妈妈，快叫警察把她抓走。”他眼里的恐惧不似作假。为了护住言言，我曾甘之如饴受下五年的牢狱之苦，如今变成了他嫌弃我的理由。可是我真的很坏吗？一个舍得用生命护住你的妈妈很坏吗？可孩子的避之不及早就说明了一切。裴渡脸色有些难看，“裴纪言，我平日里是这么教你的吗？”言言被他严肃的神色吓了一跳，却不肯开口唤我一声。一大一小就这样僵持着。宋影温声解围，“来日方长，也不用着急这一时半会。”“言言还小，别跟他计较。”一人唱红脸一人唱白脸，默契得像是一对父母在教育孩子。刚刚孩子缠着要喊宋影“妈妈”的场景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其实他是渴望那份缺失的母爱的，只不过言言想要的妈妈不是我。下一秒言言迈步张手朝我过来，我以为他是想要一个拥抱。却是用力将我推开，“这是宋阿姨的位置。”我慢慢收回想抱他的手，努力压下心底那股酸涩。就连裴渡都说，“宋影有幽闭恐惧症，你就坐后面吧。”我竟不知，他对宋影的事了解得如此清楚。他替我拉开车门的时候，后座上放着一束红玫瑰。随后面不改色地递到我的怀里，“原本准备下午带给你的，小虞，欢迎回到我们的身边。”我迟缓地接过花，再也笑不出来。和裴渡确定关系，是在上大学后。只不过他去了国外留学，我们的恋爱同样谈得低调。我生日那天，同系的学弟在宿舍楼下摆满了鲜花与蜡烛，喊着我的名字大声表白。本应远在上万公里外求学的裴渡突然出现，他笑着说学弟没诚意。随后张扬地宣示主权，“小学弟，你对我的女朋友满嘴的喜欢与爱，却连她对花粉过敏都不知道吗？”后来我们办婚礼，连手捧花都是用的红豆。可是裴渡，怎么连你也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