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曼巴金属摩擦的声音越来越近。林夕夜的手按在枪上,盯着走廊尽头的黑暗。金萌萌蹲在他身后,手心全是汗,硬盘盒上的进度条还在走,1314通风管道的格栅突然被撞开,一只双脊龙窜了出来。体型比迅猛龙小一圈,但脖子两侧的颈伞展开着,红黄相间,像一面打开的扇子。它的嘴微微张开,露出两排细密的牙齿,眼睛盯着林夕夜,瞳孔缩成一条缝。林夕夜的手指扣上扳机。双脊龙没有扑过来,歪着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张嘴喷出一股黑色的液体。林夕夜侧身避开,黑液溅在身后的服务器机柜上。噗金属表面冒出白烟,被腐蚀出一个拳头大的坑,边缘还在往外冒泡。妈的。这玩意儿是硫酸!!林夕夜扣动扳机。ar-15的子弹射向双脊龙,但它太灵活了,在狭窄的走廊里左右跳跃,弹头全部打在墙上和地上,溅起碎石和火花。金萌萌缩在服务器后面,双手捂着耳朵,整个人蜷成一团。第二只双脊龙从另一侧的通风口钻了出来。前后夹击。约尔冲过来,丙子椒林剑斩向第二只双脊龙。刀锋划破空气,但双脊龙的身体在半空中扭了一下,避开了。它落地后反身咬向约尔的小腿,约尔跳起避开,高跟鞋在金属地板上踩出清脆的声响。林夕夜换弹匣的时候,第一只双脊龙动了。不是冲他来,是冲金萌萌。约尔想支援,可已经来不及了。距离太远,中间还隔着一只双脊龙。她没有犹豫,直接扑了过去,用自己的后背挡在金萌萌面前。双脊龙的爪子划过约尔的后背。不对,不是划,是插。三根爪子像三把刀一样扎进约尔后背的肌肉里,然后横向拉开。衣服撕裂,皮肤翻开,血喷出来。同时双脊龙的颈伞喷出一股黑液,溅在约尔后背的伤口上。约尔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的膝盖软了一下,但没有倒,双手撑在服务器机柜上,把金萌萌整个人罩在身下。林夕夜的眼睛红了。他迅速捡起约尔刚才掉在地上的丙子椒林剑,双手握剑,冲上去,一剑斩向第一只双脊龙的脖子。剑刃划过,双脊龙的头飞了出去。身体还往前冲了两步,颈伞抽搐着收缩,然后轰然倒地。血从断颈处喷出来,溅了一地。【获得:银蛇币x2】第二只双脊龙想跑。它转身往通风口钻,林夕夜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颗手雷,拔环扔过去。手雷在走廊里滚了两圈,正好滚到双脊龙身下。轰弹片在密闭的走廊里形成交叉杀伤,双脊龙的身体被炸得从地上弹起来,撞在天花板上,又掉下来。身上全是血窟窿,腿还在抽搐。【获得:银蛇币x2】林夕夜没有看它,转身跑回约尔身边。约尔靠在机柜上,脸色白得像纸。她的后背有三道深深的伤口,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际,皮肉翻卷,能看到里面白色的筋膜。伤口周围的皮肤在变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黑色的纹路像树根一样沿着脊椎往上下蔓延。毒液在扩散。“约尔大嫂!”金萌萌从机柜后面爬出来,手在发抖,但还是伸手去检查约尔的伤口。她翻开约尔的眼皮,又摸了摸她的颈动脉,声音在抖,“是神经毒素需要抗毒血清”马尔科姆博士从机柜后面探出头,看了一眼约尔的伤口,脸色也变了,“医疗站有血清。在公园的北区,离这里大概三公里。”“那里有什么,”林夕夜问。“迅猛龙。”马尔科姆说,“那一带是它们的巢区。”林夕夜没有犹豫,蹲下来把约尔抱起来。约尔的身体很轻,但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酒红色的双眸半闭着,睫毛在颤。她的手搭在林夕夜的肩膀上,嘴唇动了几下。“主人约尔没事”声音很小,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林夕夜的牙关咬紧了。“走。”他把约尔往上托了托,回头看了一眼金萌萌,“跟紧我。”金萌萌点头,把硬盘盒从服务器上拔下来塞进口袋,跟在林夕夜身后往外跑。马尔科姆站在走廊里,看着三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沉默了两秒,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上的皮肤也在变黑刚才扶约尔的时候沾到了毒液。他没有叫住林夕夜。走廊尽头,通风管道里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林夕夜背着约尔冲出实验室。约尔趴在他背上,双手搭在他肩膀上,呼吸越来越弱。温热的鼻息打在他脖子上,一下,一下,间隔越来越长。金萌萌跑在前面带路,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从马尔科姆那里拍下来的医疗站位置。“左转!”林夕夜跟着她拐进一条岔路。这条路比来的时候更窄,两侧的树枝抽在脸上,他没躲,也没感觉。22点的体力让他背着一个人还能在丛林里跑,但后背的t恤已经被约尔的血浸透了,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约尔的嘴唇贴在他耳边,声音小得像在说梦话,“主人约尔没事”“别说话。”林夕夜说。约尔没有再出声,但她的手从肩膀滑到了他的胸口,指尖冰凉,像在确认他还活着。金萌萌跑在前面,脚下一滑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她龇牙咧嘴。但她没有停,爬起来继续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咬着嘴唇没让它们掉下来。林夕夜背着约尔冲出实验室,金萌萌跑在前面带路。约尔的呼吸越来越弱,温热的鼻息打在他脖子上,间隔越来越长。医疗站是一栋白色单层建筑,四周围着铁网。大门开着,院子里停着几辆生锈的越野车。有人先到了。五个人,四男一女。女的站在最前面,三十多岁,金发扎成马尾,穿着黑色战术背心,手里拿着一把改装过的4。她的左臂上有一个黑色曼巴蛇的文身,蛇身缠绕在小臂上,蛇头正对着手背。黑曼巴。她看到林夕夜背着约尔跑过来,没有让开,反而往前走了两步,正好堵在大门口。妈的,怎么有人比我们还快!“让开!”林夕夜说。他此时已经顾不得眼前的人,是剧情角色,还是跟他一样进入副本的散人玩家。他只知道,只要对方敢拦着自己。下一秒,自己就能让他们的头,飞起来!他有这个自信!黑曼巴没动。她看了一眼林夕夜,又看了一眼他背上的约尔,目光在约尔后背的伤口上停了两秒。伤口周围的皮肤发黑,毒液扩散的纹路像树根一样从肩胛骨蔓延到腰际。“双脊龙。”黑曼巴说,“中毒多久了,”“半小时。”“那还有救。”她侧了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林夕夜没动。他不信有人会这么好心。在这个游戏里,陌生人之间的善意比恐龙还稀有。黑曼巴看出了他的犹豫,笑了一下,“别紧张,我不是开善堂的。但你要是让她死在门口,脏了我的路,我还得绕道走。”林夕夜走进去。医疗站里面不大,一间诊室,一间药房,一间观察室。地上散落着文件和空药瓶,药柜被翻得乱七八糟,值钱的东西早就被人拿走了。黑曼巴的手下站在诊室门口,手里端着枪,但没有举起来。金萌萌把约尔放在观察室的床上,转身看向林夕夜,眼睛红红的,“林大哥,血清”林夕夜看向黑曼巴。“你们也是来找血清的,”他问。黑曼巴靠在诊室的桌子上,把4放在旁边,“算是吧。我们有个队友被双脊龙喷了,没撑到医疗站。这些血清本来是为他准备的。”她看了一眼观察室里的约尔,耸了耸肩,“他用不上了。你要的话,可以给你。”“条件,”黑曼巴笑了,“聪明。我听说你们从实验室出来,拿到了胚胎。分我一半。”林夕夜沉默了两秒。他手里确实有胚胎。在实验室里他不仅下载了数据,还顺手把冷冻储藏室里的胚胎罐子全扫进了空间戒指。马尔科姆帮他开了门,他没客气,连架子都搬空了。但黑曼巴怎么知道的,林夕夜盯着她,“你怎么知道我拿了胚胎?”“鱼哥昨晚用无线电联系过我。”黑曼巴说,“他说有个lv6玩家去了实验室,手里有好东西。让我帮忙截,条件是对半分。我本来在实验室外面蹲你,但你跑太快了,没堵到。后来想了想,去实验室的人只要受伤,一定会来医疗站。所以我在这里等。”她指了指周围,“这里是去实验室的必经之路,谁出来都要经过这里。我只是碰巧等到的是你。”林夕夜没有接话。鱼哥不知道他拿到了胚胎,但知道他去实验室。黑曼巴自己需要血清,顺手截他的道。这他妈是老狐狸。自己不敢来,借刀杀人。“所以你在这里等我,”“不是等你。”黑曼巴指了指医疗站周围的地形,“这里是去实验室的必经之路。不管谁从实验室出来,都要经过这里。我只是碰巧等到的是你。”她拿起4,扛在肩上,“怎么样,考虑好了吗,一半胚胎换一针血清,不亏。”林夕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冷冻管,在手里转了转。黑曼巴的目光跟过来。“先给血清。”林夕夜说。黑曼巴摇头,“先给胚胎。”“她快死了。”林夕夜的声音很平,“你先给血清,我活,你活。她死了,你也别想走。”黑曼巴看着他,看了两秒,朝手下挥了挥手。一个手下跑进药房,从架子上拿了一支淡蓝色的针剂,递给她。“只有一支。”黑曼巴说,“先给你。剩下的四支,拿胚胎来换。”她把针剂扔给林夕夜。林夕夜接住,掰开,扎进约尔的手臂,推完。约尔的身体抽搐了一下。林夕夜把剩下的血清收进口袋,站起来。“胚胎呢,”黑曼巴问。林夕夜把手里的冷冻管扔给她。黑曼巴接住,低头看了一眼空的!她抬起头的时候,林夕夜已经动了。一拳打在她脸上。22点体力的一拳,黑曼巴的头猛地往后仰,鼻血喷出来,身体撞在桌子上。她的手下反应过来,刚要举枪林夕夜从空间戒指里取出震撼弹,拔环扔过去。震撼弹在诊室半空中炸开。强光,巨响,密闭空间里的效果比开阔地强十倍。四个人同时捂住眼睛,有人直接跪在地上干呕,枪掉在地上,发出哐啷哐啷的声音。林夕夜没有补枪。他抱起约尔,拎着金萌萌的后脖颈,三个人冲出医疗站,消失在树林里。黑曼巴从地上爬起来,鼻血流到下巴,眼眶里全是被震撼弹刺激的眼泪。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空冷冻管,扔在地上。“有意思。”一个手下爬过来,眼睛还在流眼泪,“老大追不追,”“追什么,”黑曼巴擦了擦鼻血,“他手里有震撼弹,还有空间装备。你以为他只有这两下,”手下不说话了。黑曼巴走到门口,看着林夕夜消失的方向。树林里很安静,连鸟叫声都没有。“他叫林夕夜。”她说,“服务区那个lv6。”“你怎么知道,”“鱼哥说的。”黑曼巴舔了舔嘴唇上的血,“下次见面,我要他的命。”血清起效很快。约尔在半小时后睁开眼睛,伤口周围的黑色已经褪了大半,变成一种暗红色。她睁开眼第一句话是“主人”。林夕夜握住她的手,“在呢。”金萌萌在旁边哭了出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用手背擦都擦不完。约尔看了她一眼,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然后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后背的伤口还在疼,但肌肉已经能动了,毒液没有伤到神经。她确认了一下自己的战力左手握拳,右手握刀,动作和之前一样快。“没事了。”约尔说,笑眯眯地看着林夕夜。傍晚,天边炸开一颗红色的信号弹。林夕夜抬头看了一眼方位东侧,距离大概一公里。那是他给张帆的信号弹,约好了有事就用。约尔站起来,唐刀在手。金萌萌缩在树下,抱着膝盖。“我去。”林夕夜说,“你留下保护萌萌。”约尔看了一眼金萌萌,点头。林夕夜钻进树林,走了不到十分钟,看到张帆蹲在一棵倒下的树干后面。他的脸上有一道新的伤口,从眉尾划到颧骨,血已经干了。“鱼哥明天凌晨行动。”张帆压低声音,“他已经知道胚胎在实验室,准备带所有人去。”林夕夜没说话,等他说完。“他还说”张帆咽了咽口水,“要处理掉你。说你留着是个隐患。”林夕夜沉默了几秒。“他怎么处理,”“不知道。但他让光头准备了炸药,说是‘以防万一’。”林夕夜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吐出来。烟雾在傍晚的光线里散开,像一层薄纱。“既然他想处理我,”林夕夜弹了弹烟灰,“那我先处理他。”张帆的后背凉了一下。当晚,林夕夜和约尔消失在夜色里。金萌萌一个人蹲在岩洞里,抱着膝盖,面前是一堆篝火。她不知道林夕夜和约尔去了哪里,但她能听到声音。第一波。远处的枪声,一声,间隔几秒,又一声,再间隔几秒,第三声。不是ar-15,是狙击枪,声音闷得像锤子砸在棉被上。每一声之后,远处的某个方向就会多一具尸体。外围的两个哨兵,无声无息地没了。石像鬼的营地炸了锅。有人喊“哪里打枪”,有人喊“关灯”,有人喊“别他妈乱跑”。手电的光在树林里乱晃,像一群受惊的萤火虫。第二波。约尔从营地边缘的黑暗中走了出来。没有人看到她是怎么靠近的,哨兵已经被清掉了,剩下的都在往里缩,没人注意外围。唐刀在月光下闪了一下,第三个哨兵捂着喉咙倒下去,血从指缝里往外喷,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漏气的风箱。有人听到了动静,举着手电照过来。光柱扫过地面,只看到一摊血。人已经不见了。第三波。林夕夜在营地周围的必经之路上布置了诡雷。手雷加绊索,简单粗暴,但有效。三个出来搜索的人被炸翻,一个当场没了呼吸,两个拖着断腿在地上惨叫,叫声传遍了整个山谷。石像鬼的人不敢出来了。大光是在混乱中被抛弃的。他听到枪声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冲出帐篷,绊到了不知道谁拉的绳子,一头栽进一个土坑里。坑不深,但他的腿摔断了,小腿骨从中间折成v字形,白森森的骨刺戳穿了皮肤。他喊救命,喊了很久,没有人来。天亮的时候,他的嗓子已经喊哑了。他靠在坑壁上,腿上全是血,苍蝇围着他的伤口打转。他听到远处有脚步声,眼睛亮了一下,但脚步声不是人的。是爪子。一只迅猛龙站在坑边,低着头,黄褐色的眼睛看着他。它的后腿有一道旧伤,是被手雷弹片炸过的痕迹是之前逃走的那只。大光掏出手枪,对着迅猛龙射击。一枪,两枪,三枪,四枪,五枪,六枪。全部打空。他的手在抖,眼睛在晃,子弹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迅猛龙跳进坑里。镰刀状的趾爪刺穿了大光的胸口,从后背穿出来。大光的身体抽搐了两下,嘴里涌出一股血沫,眼睛瞪得很大,看着天空。天很蓝。云很白。天亮后,鱼哥清点人数。昨晚还有十几个人,现在只剩下五个。鱼哥站在营地中间,看着周围同伴的尸体,眼睛通红。他知道是林夕夜干的。但没有证据,找不到人,甚至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追。他的人不敢再往前走了,有人说要回游客中心,有人说要找个地方躲起来鱼哥没有说话。他开始后悔了。不该招惹那个lv6。那个人不是在玩游戏,他是在杀人。而且他杀人的方式比你强,比你快,比你干净。但后悔已经晚了。他看了一眼东边的天空,太阳刚升起来,光线刺眼。“走。”他说,“去实验室。”没有人动。“我说走!”剩下的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慢慢站起来,背上包,跟在他身后。远处的树林里,一只鸟叫了一声,然后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