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易在我耳边焦急地呼唤,我却只感觉他的模样越来越模糊。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我隐约看见,那个总是冷着脸的阴湿少年,正疯了一样地朝我狂奔而来,神色亦是我从未见过的焦急与慌乱。奇怪了,他是谁?怎么感觉有点熟悉,却又想不起他叫什么名字?他是谁呢?总是不说话,从不对我笑,连拍纪念照都要离我半寸远。那个少年,永远都板着一张脸,却又会给我摘最新鲜的栀子花,会趁着夜色跑遍小镇为我搜集槐花,会默默给我抓萤火虫,会在盛夏里为我遮阳,会把我从小溪里救起来。。。。。。慢慢的,阴湿少年的模样,与那个我深爱的男人重合。是。。。。。。贺知州!睁开眼的那一瞬间,房间里的光线刺得我头晕目眩。还不待我缓过来,一个人影便着急地扑了上来。“小唐。。。。。。”顾易的声音不似年少那般干净纯澈,而是变得压抑低沉,总像是裹了一丝隐忍的情绪。我缓缓地睁开眼睛,有些怔愣地看着他。“小唐,你怎么样了?”顾易小心翼翼地抚了抚我的额头,一抹轻微的钝痛传来,晕倒前的一幕幕也接连涌进脑海:他想强行带我走,带我到一个贺知州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所以,顾易终究不再是那个喜欢听我话的忧郁少年了。他变了,变得自私,心里再也没有年少时的天真,而是满满的城府。许多事情,我们都是从别人的口中得知,便有了一个先入为主的思想,从而心里会对另外一个人产生偏见。而今想起来,错的一开始就是他的妈妈,是他妈妈贪慕虚荣,先抛下了他和他妹妹以及顾父。这就怨不得贺知州跟贺母了。所以年少时,我对贺知州和贺母的偏见,本就是错的。记忆里的那个阴湿少年与现在的贺知州重合,我只感觉心里酸酸涩涩的。年少时,我总看不惯那个冰块脸,对他满心都是偏见。可现在记起了一切,回想起来,却发现,从始至终,我喜欢的都是那个冷漠寡言的少年。而对顾易,我从来都只是同情和心疼。可贺知州呢,他知道我记起了这段记忆,知道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他,他会不会很高兴?然而此刻,我连他在哪,连他现在是什么情况都不知道。脑袋还是酸酸涨涨地疼,我难受地闭上眼睛。顾易焦急的声音再次传来:“小唐,你哪里不舒服,告诉我。”“我记起来了。。。。。。”我低声开口,声音里透着疲惫,“我记起了你所谓的那段年少记忆。”顾易没出声。我再度看向他时,他只是静静地立在床前,神色有些许紧绷。所以,他在紧张什么?他不是坚信我年少时喜欢的是他,坚信只要我记起这段记忆后,就会回到他身边么?所以,他不应该紧张,应该很高兴,不是么?一时间,我想透了许多事。我挣扎着想要坐起身,顾易连忙过来扶我。我生疏地拨开他的手,整个人虚软地靠在床头。顾易的手僵在半空中,他薄唇紧抿,紧绷的神色中透着莫名慌乱。我看着他,低声道:“其实,你一直都知道,我在年少时喜欢的就是贺知州,对么?”顾易缓缓转头,幽黑的眸光紧紧地落在我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