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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章：昔日的恩怨（第1页）

“你来了？”那双芥子眼眸在浅灰色的睫毛上提之后，毫不避讳地直视着来势汹汹的雄性狮鹫兽人。它对于这位擅闯进入房内的客人没有表示不悦，只是有些意外它竟然会这么晚才来找它，如果依照以往的经验来看的话，通常只要它一从那栋私宅出来，它就会露出跟现在一模一样的表情，狰狞愤恨地扭曲面孔仿佛是与它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似的。

“所罗门”西瑞尔咬着牙，用着那双令它人竖起全身神经的瓶覗眼珠瞪视着坐在窗台边上的黑山羊，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从上一次见到这张熟悉却也陌生的面容已经替换过了几回四季了，它没有去细算也不打算去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面对这个兽人它什么也不需要遮掩，可以不踌躇、不犹豫地在它面前展现出自身最真实的样貌。

它听着它那久违的名字被它人呼唤着。

所罗门，已经多久没有听见这个称呼了，用了几世纪的名称早就已经快要被它淡忘了，也因此只有当它如此愠怒地裂嘴叫唤它时，它才能缓慢地反应过来原来自己还有一个叫做所罗门的名字。

“你说，我怎么还没死呢？”这被称作所罗门的雄性兽人便是被众人所崇拜的纯种中的至高血统——黑山羊，稀有且珍贵，有着几乎长生不老的漫长寿命，以及那令所有纯种都畏之的强大气场，但是这般尊贵的存在却向往着死亡的怀抱，在这漫漫长、无止尽的余生之中，它是多么地渴求着停止呼吸的那一霎那，因此它一次一又一次地将自己逼入死亡的边缘，为得只是结束一场毫无执念、奢望的生命。

它漆黑的指甲敲打着光亮的玻璃，发出了根本没有节奏感的噪音，宛如它这几乎没有意义的生命一样。

“这是你背叛‘它’的代价。”西瑞尔吸了一口气后，镇定住了自己那不稳定的情绪，再一次地注视着连它也下意识屈服的存在。它抿了抿那有些泛白的双唇，踏入了那弥漫着熟悉烟草味的房间，浓稠沉重且刺鼻的味道侵袭着它的嗅觉，果然，它从未停过吸食那致命的药物，日复一日反反复复，但是历经了这么长的时间，它也从未有过像一般兽人吸食过后的反应与后作用，可见命运真的是很捉弄着它呢。

“背叛？什么是背叛？”所罗门一脸茫然地望着义正严词的西瑞尔，在它眼中它就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头，它从不把它放在眼里，即便它是这几个世代中唯一能如此理直气壮对它谈话的纯种兽人。

它黯淡无光的视线里谁也不在，谁也无从踏入，它只能独自一人地自视着自己的孤寂，因此它根本没有过那些所谓的羁绊、友谊、亲情，亦或者是爱情。

“你还是依旧这般令人生厌。”它鄙视着它淡视万物的价值观，但是与之同时，它又很矛盾地与它极其相似。它虽不如它那般藐视一切，但是它也用着相彷的方式应对那些围绕在它周遭的人事物，冷静地、沉稳地利用着手边的一切，扼杀情感地谋取着它能得到的最大获利，说实话，它跟它也是一类人种。

所罗门对于它的评论没有任何的表态，它垂下了厚重的眼帘，在浅灰的睫毛下露出了那带着金粉的芥子眼珠，它一手托起了下颚，另一手则是随意地摆放在交叠而坐的大腿上，悠悠然地直视着站在距离十多步的西瑞尔。

“诶，再杀我一次，如何？”它一点也不掩饰地说出心底的想法，甚至在开口的同时，伸长了那有着一圈伤疤的颈脖。

面对它无意识地挑畔，西瑞尔阖上了双眸，捏紧了穿戴着棉手套的双手，将那胸口无法宣泄的不满与不甘吞咽下去后，它才又一次地睁开了眼眸说道：“我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