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老张头和小王也来了。老张头只说最近死的人又多了,他的板车都快拉不动了。小王也是不住叹气,粮价飞涨。要不是义庄工作有外快,单靠那点月俸早就饿死了。白羽想了想,说道:“前些日子,我备了些粮食,现在时局危难,给大家一人拿一袋吧。”他能在黑市中赚钱,倒是不差这点口粮钱。而且实际上他在屋子里挖了个地窖,储备了几十袋粮食,省着点能吃好几年。朱通和小王听了大喜过望,连连感叹:“还是小白脑瓜子好使,知道提前储备粮食。”“谢谢小白哥,小白哥你简直是及时雨啊。”倒是老张头说道:“小白,我看你也才买了几袋粮,一人拿了一袋,你自己也不够吧。”白羽淡淡一笑:“不碍事的,粮价不可能一直涨,说不定过几天就降下来了呢。”同事一场,几袋粮食的情谊还是有的。听见这么说,义庄里的气氛也轻松了不少。然而,时局并没有像白羽说的那样好转。小半个月过去了,粮价一天一涨,许多人已经开始入不敷出了。这天,对面的杨柳街传来了喧嚷声。白羽赶过去,却见得是黑狼帮的人在收例钱。然而时局这么乱,大家赚的钱都少了,许多人根本交不上例钱。卖豆腐的胡二叔跪在地上,向着几个黑狼帮的人不住求饶:“几位爷,行行好,我家已经几天没有开张了,实在拿不出钱了。”他手里捧着五文铜钱。“几位爷,这已经是我家的全部家当了。”黑狼帮那边,领头的是个二阶武者,人称虎爷。杀了一个左二爷,又来一个虎爷。这世道,这贼子,杀不完,根本杀不完。虎爷满脸肥肉,一脚把胡大叔踢倒:“少跟你家虎爷打马虎眼,交不出钱就拉你家姑娘去抵债。”几个凶神恶煞的大汉冲进胡家,拎出了一个瑟瑟发抖的半大丫头。胡二叔见了,连连磕头。“虎爷,妞儿她还小,你就放过她吧。”虎爷大叫道:“放过她,老子吃什么?”“来啊,把胡家丫头交给绮红院的王婆子。”胡家丫头吓得大哭起来,几个大汉却是更加放肆。胡二叔终于忍不住,说道:“虎爷别,有钱有钱,我有钱。”他从怀里翻出了一个小包裹,用布包了好几层。打开包裹,里面是一个银戒指。“几位爷,这是妞儿她娘留下的戒指,你们拿去吧。”他把戒指在脸上蹭了又蹭,才颤颤巍巍地交出戒指。虎爷一把夺过戒指,怒骂道:“穷人都是贱骨头,不磨一磨,榨不出油。”黑狼帮的人扬长而去。只剩下胡二叔和妞儿哭成一团。“妞儿,爹对不起你,你娘给你留的最后一件东西也没保住,她说过要给你做嫁妆的。”两人瘫坐在地上,眼中满是绝望。这次用嫁妆折了例钱,下个月呢?而这时,杨柳街的另一边也传来了哭声。白羽不由得在心里重重叹了一口气。乱世人,不如太平犬啊。